他总觉得,新婚之夜送出去,太过暧昧。

    这样的行为,好像戳中了他内心什么隐秘的角落。

    在蓝星,戒指就是相爱的证明。

    可是,在虫族,并不是这样。

    它充其量就是一种带着一点点特殊意味的装饰物而已,他来自蓝星,他被蓝星的生活观念影响了。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送出去了,就是一件装饰物而已。

    虫族关于雌虫的东西大多是实用为主,安和送了他新的通讯器,他还个礼,理所应当。

    是他把问题复杂化了。

    既然结婚的时候送有点暧昧,那就在他们结婚前找个机会送给他。

    正好赶上林一陨从学校回家,他看完林一陨的课表,拿着他自以为的礼物,便开着飞行器出发了。

    没想到,看着校场上意气风发的安和,陆行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是主宰一切的军士,金色的翅膀像是一把利器,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立在空中,俯视着被他打败的雌虫,满是倨傲。

    “陆阁下,今天学院举行模拟战,安和少将来做指导。”

    为陆行简领路的雌虫看着陆行简停留的脚步,对他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安少将?

    也是,在外征战了那么多年,立下了那么多的军功,升职本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我们走吧。”

    陆行简坐在了等候室等待。

    没想到,刚被通知指导结束,陆行简来找林一陨,就看见了林一陨挂在树上的样子。

    难道是训练被体罚了?

    可是,哪有挂在树上体罚的?

    他一个雄虫,飞也不能飞,虫族的树和虫族的虫一样,普遍高大。

    林一陨被卡在树上,陆行简也没有办法把他弄下来。

    于是,陆行简看着安和,想让安和帮忙把陆行简放下来。

    可是,安和好像是会错了意,竟然对他说“我没欺负他。”

    声音还带着委屈,陆行简一下子愣住了。

    干巴巴说一句:“我知道。”

    他的心脏好像有些心率不齐。

    安少将……还……挺可爱的!

    最终,安和展开翅膀,把林一陨从树上给救了下来。

    林一陨直愣愣地站在陆行简的旁边,把头埋在两对翅膀中间,不敢抬头。

    陆行简见林一陨这副样子,极力在隐忍,不让自己笑出来。

    “安少将,多谢。”

    陆行简朝着安和致谢。

    安和眼里闪过吃惊,上次见面小雄虫还喊他上校来着。

    “阁下客气了。”

    “安少将,我有话要跟你说,可以耽搁你一些时间吗?”

    陆行简站在安和对面,对安和说。

    安和本来因为陆行简的出现,面带喜色,可是听到陆行简的这句话,他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低着头,像一只被丢弃的狗狗,整只虫笼罩在一个委屈的氛围之内。

    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用固执的语气对陆行简说:“阁下原谅,我现在有急事,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陆行简反应,

    一阵风过去,陆行简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安和就已经展着翅膀飞走了。

    陆行简眉头不禁蹙了蹙,这是怎么了?

    “二哥,你怎么来了?”

    林一陨把头躲在雪白的翅膀之后,嘟囔着对陆行简说。

    真是太丢虫了,找虫挑战,找回面子,结果卡在了树上,好丢虫脸!

    “听说你今天回家,我来接你。”

    陆行简转过头,眼神带着笑意,对把自己藏在自己一对翅膀后面的林一陨笑着说。

    “一陨,咱们今天回家吃火锅,雌父雄父在家等着我们,我们快回去吧。”

    小孩子长大了,知道要面子了。

    “真的!那我们快回去吧!”

    林一陨一下子忘记了自己的尴尬,蹦蹦跳跳地跟着陆行简回去了。

    陆行简转头无奈地笑了。

    陆行简和林一陨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他们驾驶着飞行器远去,安和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受伤,转过身暗自伤神,整只虫看起来不复在校场的强大,像是一只脆弱的被遗弃的狗狗。

    他现在处于悬崖的边际,上前一步,或许会粉身碎骨,可是,他不能回头!

    他也不想回头!

    下班之后,安和独自来到了一片墓地,

    虫族即使如今已经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他们仍然选择把他们逝去的亲属葬在土地里,每逢思念发芽,他们就会去墓地,看望他们的亲属。

    安和站在他的雌父的目前,静静地看着他的雌父的墓碑。

    墓碑上面,一面蓝光屏幕悬浮,是一只雌虫的照片。

    仔细看来,那个中年雌虫的五官,和安和有五六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