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玉疏转到封永昼面前,仔细观察。

    她看了一会儿,内心懵懵懂懂地有了一个猜测。

    封永昼眼底的眸色,实在是与上一世的白发枪修太像了。

    从未宣之于口的深藏爱意。

    片刻后,封永昼转头,朝归墟宫门口看去。

    片刻后,一个人出现了。

    秋玉疏微微皱眉。

    是秋太易。

    他来做什么?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过了秋玉疏的想象。

    秋太易说了一番话,封永昼皱眉,拦在万象贝前面,无论如何都不让开。

    秋太易面色冷漠,一剑洞穿封永昼,然后抱走安知叙,同时也带走万蛊心。

    封永昼捂着心口,双眼望着安知叙离去的方向,血流不止,最终咽了气。

    秋玉疏退出溯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难怪她后来不再听到封永昼的名字,原来他早就死于深海。

    可秋太易为什么要强行带走母亲?

    没有万化丹,又离开万蛊心的滋养,母亲必死无疑。

    他不可能是为了大义灭亲而拿走万蛊心,因为她当时还未入魔,根本不需要启动弑魔大阵。

    难道是发现封永昼喜欢母亲?那他直接杀了封永昼就好了,为何要带走母亲?

    秋玉疏想了很久,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

    她知道,秋太易是个把名声看得很重的人,所以他会为了撇清关系,参与布下弑魔大阵,诛杀亲生女儿。

    但此刻她秋玉疏还是个没入魔的普通修士,安知叙也没做什么错事。秋太易这是在着了什么魔?

    越明初见秋玉疏使劲摁额头,便问:“怎么了?”

    秋玉疏沉默片刻,问:“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害自己的亲人呢?他们之间并无任何仇恨,虽不算深爱,但也从未有过大仇大恨。”

    越明初想了想,回答:“害人,不一定是因为跟这个人有仇。”

    秋玉疏有些茫然,看着越明初。

    越明初继续说:“可能是他所图为其他,要通过杀害亲人来实现。”

    这轻轻的一句话,让秋玉疏背脊发凉。

    她突然觉得,秋太易可能比她想象得还要恶毒。

    可是为什么,他之所图,究竟是什么?除了大道飞升,还有什么?

    “暂时想不明白的问题,就先别想了。”越明初见秋玉疏脸色发白,额上冒出虚汗,从怀里掏出一包红叶糖,递给秋玉疏。

    秋玉疏掏出一颗红叶糖,嚼了几口,心情平复下来。

    不管秋太易是想做什么,这一世她能阻止他。

    “好了,事办完了,走吧。”秋玉疏起身。

    两人走出归墟宫,秋玉疏瞅着黑黝黝的海底,拉了一把越明初的袖子:“想不想下去瞅瞅?”

    越明初摇头:“封岛主说了,不要乱跑。”

    秋玉疏一掀眼帘,转身就往下游去。

    一息后,她就听到越明初跟上来的动静。

    两个人游了一会儿,海内景色没什么变化,秋玉疏觉得无趣,正要折返时,却嗅到一丝浓郁的腥气。

    顺着这气味,她找到一个贝壳。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小鲛人尸体。

    “怎么葬在这里,不是该入归墟海墓吗?”秋玉疏奇怪,顺手将贝壳合上,“魔修真是残暴,对一个小鲛人这般残忍。”

    越明初走上前去,抱起贝壳,看着秋玉疏:“我想把她送去海墓安葬。”

    秋玉疏点头。

    两人找鲛人守卫打听了鲛人海墓的位置,然后赶过去。

    鲛人海墓是一处深海山谷,里面漂浮着许多状似水母的长明灯。

    当鲛人命陨,魂魄成为灯罩,肉身化为灯灯芯,海墓内便会升起一盏长明灯。

    对鲛人族来说,需要魂魄和肉身皆在,燃起长明灯,才算得好归宿。

    越明初不知这小鲛人的魂魄在哪,于是便找了一处珊瑚丛,将贝壳放了进去。

    离开海墓后,两人一路无言。

    秋玉疏突然说:“那小鲛人大概不是被魔修杀害的。”

    越明初点头:“我也在想。”

    若是魔修干的,那日战斗激烈,他们不可能还有空把这小鲛人放入贝壳里,将其安葬。

    秋玉疏又道:“而且,小鲛人的脊骨没有了。”

    越明初“嗯”了一声。

    更像是有人强取其脊骨,然后问心有愧,出于最后一丝善念,将之草草收尸安葬。

    两人对视一眼,皆想到了颜花君。

    “这个疯婆子。”秋玉疏冷笑一声。

    再不把她除掉,她是不是要找遍全世界能当剑骨的东西,全部塞给她那半死不活的儿子。

    30章

    次日清晨,秋玉疏被越枝枝叫醒,出了门。

    她接过越明初的包子,琢磨着颜花君的事情,跟在众人身后,往海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