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吗?”还可以这样吗?

    “嗯,”闵医生笑容如春天般温暖,鼓励地点点头,“再比如,你可以带领他一起做系统脱敏,说不定能互相帮助对方治愈呢。双向治愈有时能成为强大的治疗工具,也许,你们会产生1+1>2的有趣反应呢。”

    双向治愈……

    1+1>2……

    毕定白连连点头,这些话一听就极有道理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

    他对上闵医生镜片后的睿智目光,这医生还有点东西啊。看问题一针见血,提建议直击要害。看来专家名医的名头也不是白叫的。

    自己昂贵的诊疗费没有白花。一分钱一分货,买来的皆是金玉良言!

    当晚回到家,毕定白就遵照名医的医嘱,跟艾少尘商量这事。

    闵医生拥有高大上的名校学历,辉煌的就业履历,各种业内颇有名气的焦虑症强迫症恐惧症著作。然而毕定白只选择了一点来讲——他可以把在闵医生那里学到的东西,全教给艾少尘,而这位医生,每小时收费是三千两百元。

    毕定白刻意选择了这句话做结尾,效果杠杠的。

    三千两百元,相当于艾少尘写五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字的稿酬。这话在艾少尘耳朵里,就像他远远听过的菜市场那种循环播放大喇叭在喊——瞧一瞧看一看!每学一小时,就赚三千二!少学就少赚,多学就多赚!学一日赚一日,学一月赚一月!学不了吃亏,学不了上当!

    买买买!艾少尘当场就同意了!

    毕老师开始讲课,讲到系统脱敏清单这个知识点。这个题型的重点是,十个选项需要九浅一深,不是,由浅入深。

    清单的第一个行为,一定要是觉得不舒服但容易克服的,之后逐渐增加难度。

    讲完知识点,还诚邀学生当堂做个实操练习。(注:操作的操,纯洁的,只有技术没有颜色的那个操。)

    “比如说,”毕老师课堂提问,“你是不是对尘尘这个名字有什么反应?”毕老师注意到过几次,似乎艾少尘跟家里打电话时经常会纠正对方。

    艾学生回答:“这是我小名,但是有阵子我洁癖严重了,就觉得听着脏兮兮的,想让家里人改,但大家叫习惯了老改不过来。”

    “那你现在还这样吗?”

    “现在……好、好一些了。”艾学生脸庞微红。上次浴室里毕老师在他颈边叫“尘尘”的小视频在脑中一闪而过。好像,似乎,从那以后,他对这名字就没那么反感了。

    毕老师严肃征询意见:“那这个正好可以当你系统脱敏的第1级,我可以每天帮你练习。可以吗,尘尘?”

    尘尘点头说好。

    毕老师布置课堂作业,让学生继续完成清单。

    艾学生翻开笔记本电脑,在上面123地列起来。毕老师从1看到9,得出一个结论——即使有自己举例过的1,学生列的2到9的内容依然挺正经的。

    老师决定还是不要把自己的清单分享出来了。

    艾学生哪儿知道一小时三千二这么严肃的东西,还能放不正经的上去啊?

    最后第10级比较有挑战性,他冥思苦想了一阵,终于写上去:“别人刚刚吐掉的依然湿润软绵还带热度的口香糖,用手拿起来,走到几步以外的垃圾桶扔掉。”

    毕老师看完整个人都不好了:“靠!这种根本不需要做的事情,就不需要列了吧!”

    “啊……不需要的吗?”

    毕老师炸毛中:“而且,你列清单就列清单,加那么多形容词干什么,湿润软绵,还带热度……都他妈有画面感了!”

    “啊啊啊!你不要提画面感啊!”艾学生抓着头发崩溃了。

    他打完字本来啥事儿都没有。反正他手指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想说啥说啥,大脑一般不去太视觉化。结果被毕定白这么一提,顿时不光有了画面感,手指甚至出现幻觉,好像真沾上了什么濡湿的东西。

    他忍不住搓了一下指尖,摩擦处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种黏腻腻热烘烘的触感,两指分开时皮肤还互相粘连了一下,就好像上面真的附着了什么东西,粘嗒嗒的,隐藏着不知道多少密集的细菌。

    呕……

    毕老师看他一搓,也跟着通感了,后背顿时激起满满一脊背的鸡皮疙瘩。

    两个人对视一眼,以冲锋的速度,一个去了卫生间,一个去了厨房。

    洗手!

    赶紧洗手!

    毕定白用最快的速度冲洗几根手指,额头青筋乱蹦。

    狗屁名医!

    狗屁专家!

    去他妈的双向治愈!

    1+1倒的确大于二了!这辈子也没有起这么多鸡皮疙瘩……

    就知道这群傻逼医生全他妈是忽悠人的!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