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这个嘛?”

    上课不专心的虞妙然看着风长隐漆黑安静的眼眸, 该怎么向试图教学严格的老师解释。

    虞妙然扭头看向湖面上那一对好优雅的野天鹅。

    两只天鹅在湖面贴着彼此的额头, 修长的天鹅颈呈现优雅的弧度, 可以看到它们贴着彼此一点一点缓缓漫漫转圈圈。

    仿佛湖面下鹅掌游动和人类踮起的脚尖轻盈跳跃, 是一支优雅而浪漫的天鹅舞。

    “大概……”虞妙然再转回来对上风长隐不辨喜怒的眼睛, 试探性回答, “在郊外写生?”

    “写生?”风长隐显然不信。

    “对!写生!小师父看!天鹅颈弯成的心!”虞妙然精致可爱的娃娃脸露出讨好的笑容。

    她伸出自己的双手放在胸口,两掌相合指尖相贴,呈现出此刻湖中天鹅交颈相贴的姿态,是一颗心形。

    虞妙然将这颗小心心推到风长隐面前,笑如霞光灿烂,“给小师父妙儿的小心心!”

    晚风路过,留下淡淡的花香。

    风长隐垂眸看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掌组成的心形,视线移开,落到湖面那对野天鹅,优美柔软的天鹅颈在霞光中构成美丽的心形。

    好一个生动无比的写生!

    虞妙然见他还是不说话,毕竟是上课分心老师不高兴了,她小心翼翼扯了扯风长隐的衣袖。

    “不要生气嘛!小师父,我有认真听!男女赤身合抱阴阳交融,则生命孕育繁衍……要自尊自爱、要深思熟虑、要懂得保护好自己……唔成年才可以,一切以知情意愿为前提不可强求……”

    风长隐听着她清脆复述的嗓音,凝望着野天鹅洁白的羽毛。

    他见天鹅颈柔软弯曲轻盈交颈,侧过霞光映照中格外好看的脸忽然问她,“写生画鸭子?”

    啊?

    虞妙然看着风长隐指着她画的“鸭十八种吃法”,再想想天鹅修长的脖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还是有点道德地解释,“不是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人家正恩爱着呢,我想吃人家会遭天谴……吧?”

    虞妙然贪吃但也很惜命。

    风长隐闻言不禁莞尔一笑。

    他这一笑可不得了,重度颜控的虞妙然瞬间就呆住了。

    风长隐长得很漂亮,这是虞妙然从第一次见面就深深印在心底的印象。

    但他也很少笑,总是严肃着一张脸,从小就冷着一张脸,不许她这个不准她那个,规矩多到不得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就是个从头到脚长得很漂亮的老古板。

    好在风长隐只要要求他自己以及……虞妙然。

    为什么他总是对她那么严格呢?苦恼……

    可他一笑,虞妙然只觉得像……像珍藏的花茶在白瓷杯中冲开,花叶在纯净水中盛开的一瞬,泛着清香惊艳极了。

    她看着就想连着着花朵一口喝掉。

    但事实上能冲开花茶的是滚烫的热水,而热水是不能一口喝掉,得慢慢等……

    而虞妙然对等待食物烹熟最有耐心的。

    万丈霞光,葱郁树荫下,十九岁的少年与十二岁的小姑娘无声对视。

    他们在夜间相遇,朝夕相伴七年之久。

    七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音有七音,人有七情。

    他年长她七岁。

    七,道门中玄之又玄的数字。

    命中注定的相遇。

    晚风拂面,风长隐冷白手掌轻压在虞妙然发顶,他在温柔霞光徐徐晚风中认真承诺,“热毒,我会帮你医治好,一切顺其自然,别担心……妙儿……”

    他唤她:“妙儿……”

    虞妙然望着他罕见温柔的神色,惊讶张张口,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点头,好感动地想扑到风长隐怀中!

    奈何下一瞬就被风长隐无情用她的小本本抵住了她的额头。

    他说男女有别才上课就忘了吗?

    可是他是小师父呀!

    虞妙然愣了愣,爬起身捡起毛毯,提着小裙子很快追上风长隐。

    她在风长隐面前倒退逆风而走,撩开耳侧被风吹乱的长发,小揪揪上系着的小铃铛叮铃响。

    两侧风景在倒退,虞妙然抱着毯子十分欢快雀跃,“春江水暖鸭先知,红掌拨清波……小师父……我要啃爪子!”

    他们抵达蜀州古国比计划的时间要早。

    随意找了家小店用餐,虞妙然饭也不吃,只啃糟卤鹅掌。

    鹅掌肉肥味美,糟卤制后,更是糟香馥郁骨酥肉嫩,啃得心满意足才罢手。

    再吃了一碗皮薄馅嫩爽滑鲜香的抄手,还没吃饱,只得米饭拌着色泽红亮牛肉粒酥香的麻婆豆腐。

    麻、辣、香、酥,虞妙然吃得满足。

    风长隐饮食清淡也不怎么挑食,就是不辣不酸不甜不苦不咸,清汤寡水原汁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