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梧那些拒绝、搪塞、揶揄、挤兑的话全都窝在胸口,堵得人心慌。

    她得承认,对他还是有感觉的。

    只是她不敢,自从他提了分手,黎梧就不敢再相信。

    她现在脑子很乱,但有一根线却越来越清晰,就在快要从乱麻中理顺时,被艾森打断。

    艾森:“昨天喝多了,我如果失态了,请告诉我,我不会逃避任何需要我负责任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喝多了什么样,就算是想干什么,多半干不了。

    可对方是黎梧,他不敢打包票。

    本来都忘了,可他再次提起,黎梧手指一钩,碰到了掌心,那种触感再次袭来。

    她腾地起身,涨红了脸,半天才挤出一句:“艾森,你就这么想对我负责?!”

    艾森:“对。”

    黎梧更气了,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明明昨天什么都没做:“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清高,很有气量?!说出这番话,这世间所有女子都要臣服于你?!”

    “我告诉你,做梦!”

    她气呼呼的离开,刚走几步,发现毯子又被她给忘了,回过身来拿:“臭不要脸!”

    艾森能理解她对自己有偏见,有怨气,可不太能理解她此刻突如其来的怒气是从何而来。

    反倒更加坚信自己真的做了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

    他一把将人拉住:“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吗?”

    黎梧抹了把不争气溜出来的眼泪:“不能!”

    一个不松手,一个挣不开,僵持了一会,看样子是不可能得知事情真相,艾森轻叹一声:“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黎梧:“让你滚!”

    她语气平静,虽然带了点哭声,但语调平稳,并非开玩笑。

    她也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开玩笑。

    宁可不开始,难过一阵,也不想再次饱受分手之痛。

    可太痛了。

    她抬眼,让努力让自己稳住,跟他对视,重复了一遍:“我说,让你滚。”

    然后她意外感觉手腕上的力道松了。

    艾森松手了。

    黎梧如愿以偿,可心像是被万箭刺穿一样疼。

    艾森:“你是认真的。”

    黎梧紧咬下唇,把自己的脸藏在阴影中。

    她迟疑了,从未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意识到,如果她回答了,两人或许真的没有以后了。

    可她还是没法放下心结。

    心结之所以是心结,就是因为难以解开。

    她试着解了很久,本以为早就解开了,但在看到艾森的那一刻,又自行拧成一团。

    黎梧仰着脸,气势做足,似乎这样就能让对方和自己坚信她接下来说的是真话。

    可连她都没意识到,捏着毛毯的手一点都不放松:“是!”

    艾森与她对视,试图在她眼中寻找最后一丝希望,但没成功。

    也许他就不该抱着可以重归于好幻想:“我知道了。”

    黎梧愣住,刚刚她还有那么几秒钟的期待,希望他还可以跟之前一样。

    而他只要再多说几句,也许那心结就开了。

    但他没有。

    电影冗长的片尾曲还在继续,可短短的四个字,黎梧听得一清二楚。

    没戏了。

    真的没戏了。

    她亲手斩断了这份缘。

    艾森坐下:“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他低着头,黎梧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整间屋子到处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却能让人真切的体会。

    她后悔了。

    不该说那样的话。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她早就料到了结尾,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而已。

    仅此而已。

    可黎梧难受。

    心难受。

    她想说点什么,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就是出不来。

    跟自己斗争了好久,还是失败了。

    黎梧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

    好马不吃回头草,不还是她自己说的么。

    黎梧倒着退了半步,停住。

    如果换做从前,她肯定会再说点什么来挽回,可那毕竟是从前。

    她静静地看着艾森,想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或许很多年之后,等她老了,跟儿孙提起这段往事时,还能记起他的样子。

    ·

    翌日。

    黎梧醒来时,被子上一滩泪渍。

    胸口压了块巨石一样,喘不过气。

    她翻个身,面朝天花板,顺手抹了把眼睛,完全没有注意手背蹭满她哭花掉的妆。

    黎梧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如何睡着的。

    只记得她昨天回来跟聂晨曦打了许久电话,也哭了好久,到最后就只剩下干嚎,一滴泪都哭不出。

    而现在……

    黎梧翻身摸过手机,电量耗尽,关机了。

    趁着充电的功夫,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想去找艾森把事情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