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比被当候补队员更打击人的事吗?

    还真有。

    她眼看宿管阿姨拿了张纸递给她,没说话。

    黎梧今天对a4纸过敏,她又不太敢看,偏过头:“阿姨,我今天眼睛不舒服,什么事,您告诉我就行。”

    不等阿姨开口,艾森就过来,拿起那张纸,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看向黎梧。

    眼神很复杂,但看得出,不是好事。

    黎梧泄了气。

    跟她想的一样。

    黎梧翻了翻口袋,把门卡从窗口递进去:“要换房间吧?”

    阿姨面露难色,还是点了头:“上面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黎梧摇头,把通知单从艾森手里夺回来,顺带推了他一把:“你先回去。”

    见他不走,又推了一把,语气生硬:“你回去!”

    她没再管,转过头,拔下窗台上的笔,在那张通知单上签了字:“给。”

    连笔带纸还回去:“那我住哪?”

    阿姨给了她一张新的房卡:“616。”

    黎梧愣住:“也是上面的意思?”

    阿姨对她印象极好,实在不忍看到她被这样对待。

    就没跟她说,上头安排了一间很久没人住的北面房间给黎梧,是她自己偷偷换了一个。

    到时候上头来查,就说那间房子没暖气就行了。

    “518的卡你先拿着,这周搬出来就行。”

    黎梧摇摇头:“没事,我晚上就搬。”

    她转身,顶着两张房卡,无奈地笑了。

    人就是这样,有用的时候,把你捧上天。

    没用的时候,踩在脚底下都不解恨,一定要打下十八层地狱。

    可她真到了一无是处的地步了吗?

    黎梧垂着头,目光落在捏着的两张卡上,一下下搓着,脑袋里空空的,无精打采往楼上走,她什么都没在想,也什么都不愿想。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队里主动放弃。

    可笑。

    她走得很慢,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更不会注意身后有人一直跟着。

    就算是平时,艾森也不会丢下她不管,何况现在。

    至少要目送她回去。

    哪想刚到三楼,黎梧腿才迈了一级,就被人叫住。

    “黎梧!”

    声音透着兴奋、嘚瑟,明显是得了便宜卖乖。

    黎梧终于回过神,一点点转身,看到是谁时,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并不想理她,黎梧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郑舒泉追上去:“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呀,脸色这么不好。”

    黎梧不吭声,继续上楼,但拳头已经攥紧了,随时都会出击。

    见她不理人,郑舒泉拉住她:“黎梧,我叫你呢,听不见呐。”

    “呼。”

    黎梧长舒一口气,尽量按耐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她丢出一记眼刀,可扎在滚刀肉上,没起作用。

    郑舒泉的笑只能用春风得意来形容,她提着食品袋,往上一级,俯视黎梧:“你听说了吧,张庆元要带咱俩了。”

    “哦,不对,是带我,毕竟我参加世锦赛,你参加不了。”

    黎梧知道她会这样冷嘲热讽,可亲耳听见和想象,还是有差距的。

    她手握成拳,忍住想要把她鼻子打歪的冲动,挤出一个笑,上了一级,视线掠过她的眼睛,满是不屑:“是吗,那恭喜了。”

    郑舒泉笑:“多谢呀。”

    她又往上走了一级,俯下身拍拍黎梧肩膀:“哦,我想起来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主力队员了。”

    郑舒泉注意到她手里的门卡,趁她不备一把抢过来,搓开:“呀,换房间啦,就说嘛,518那么好的房间,怎么可能给候补队员住。”

    黎梧盯着她,眼底的怒气快把走廊照亮:“给我。”

    郑舒泉小人得志,拍了两下胸口:“哎呀,这么凶干嘛,我好怕怕哦。”

    她把门卡递出去,趾高气昂,施舍一般:“还你,拿好了,过了今晚,518就是我的了呢。”

    黎梧怕自己把人打了,不欲多说,伸手去接门卡。

    郑舒泉松手了,在她接住之前。

    房卡落地,“啪”的一声。

    有一张还顺着台阶滚下去。

    欺人太甚,且幼稚。

    如果不是打架会在档案里记上一笔,她真的要忍不住了。

    黎梧没捡,眼睛死盯着郑舒泉,已经替她脑补了无数种死法,目光也愈发狠厉起来。

    如果眼神能杀人,郑舒泉已经死几百次了。

    她冷言:“你,捡起来。”

    平时他们关系虽僵,但郑舒泉很少见她这样的眼神,分分钟被眼刀剔骨抽筋。

    反正她已经不是主力的,以后也不会是,根本构不成威胁。

    被狗咬一口,难不成还咬回去?

    郑舒泉抿嘴,她当然不能跟狗互咬,掉价:“捡就捡,明明自己没拿住,还凶别人,当了候补,可不能把自己当个角了,容易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