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喊声停止,彭斐没办法通过声音判断,他加快脚步,循着刚才声音响起的方向赶过去。

    就看黎梧身上绑着弹跳绳,正在后空翻。

    果然没听错。

    彭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有些欣慰,她终于不再自甘堕落了。

    结果转眼看到搁在她包上的钥匙。

    钥匙从哪来的?

    再联想到门没锁,一路过来也没看到大爷和其他教练员、运动员。

    一个想法在脑海里逐渐成型。

    彭斐放下早餐,吼了一嗓子:“黎梧!”

    后空翻翻到一半,突然被叫名字,黎梧吓了一跳,好在及时稳住,站定在蹦床边垫子上:“彭斐,你来这么早。”

    彭斐走过去:“这话该问你吧。”

    他过去捻了把搭在旁边的毛巾,湿漉漉的:“你来多久了?”

    “我刚来,”黎梧说完,一滴汗从额头滑下,顺着眼睛往下流。

    她用手抹了下,抬眼就看彭斐一脸严肃地盯着她,显然是不相信刚才说得话。

    “钥匙怎么回事?”彭斐从包上抓起那把钥匙看了看。

    这是大爷那把,包括他的在内都是备用,因为牌子都不同。

    黎梧:“……捡的。”

    她心虚,没敢看他,想再翻个跟头缓解这种气氛。

    才刚起,就被彭斐一把拉住绳。

    彭斐:“捡的?”

    两人认识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黎梧头一次见他这么严肃,甚至有点吓人。

    第一次意识到,两人说到底还是有师生关系在的。

    盯着他看了一会,没什么底气的“啊”了一声。

    “骗人!”彭斐大声呵斥。

    黎梧吓得抖了一下,没站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好在彭斐眼疾手快及时抓住:“说实话几点来的。”

    都到这份上了,黎梧再扯谎也没必要了,她道:“昨天。”

    见彭斐脸色瞬间变了,声音压得更低,但还是把话说完:“晚上。”

    彭斐倒吸一口气。

    他猜的果然没错。

    “你要骂就骂吧,反正我还是要练的,”黎梧赌气似的把弹力绳从他手中夺回来,站到蹦床中间,一副“你可以躲开,我要练了”的架势。

    她毕竟干的是正事,就是方法不对,彭斐是想说她,但又找不到太好的切入点,上前一步,继续扯住弹力绳:“你知不知道劳逸结合?”

    黎梧:“知道。”

    “知道还通宵练?”彭斐不知道该气该笑,“我听过通宵打游戏的,通宵刷剧的,通宵喝酒唱歌的,第一次听通宵训练的!”

    黎梧低声反驳:“那你还是见得少,现在这不是知道了。”

    彭斐抬手,见她一躲,又放下。

    如果她不是女生,这巴掌肯定要挨了:“还跟我顶嘴,你真能耐啊,有劲没处使是吧?”

    黎梧承认,自己的做法有些极端,可她确实睡不着,越练越精神,越练越有劲,好像是永动机,可以无休止的转下去。

    见她抿着嘴不说话,彭斐担心自己吓到她了,加上话说重了,瞬间缓和下来:“我没想打你。”

    “我知道,”黎梧抬眼,“你不敢。”

    彭斐:“……”

    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

    “我是舍不得。”

    “哦,”黎梧随口一应,“可我真的不累,我一想到曾经在我后面的人可能要超过我了,我就受不了。”

    她抬头与他对视:“你能懂那种感觉吗?”

    彭斐当然懂。

    当初他因为身高问题,被迫离开跳水,看着那些成绩不如他,身高却在适宜区间的人一点点走上去,他也难过。

    可难过能怎样,还不是要接受现实。

    但他不想让黎梧也经历这样的事情。

    不想看到她难过。

    “不会一直这样的,”彭斐说。

    黎梧点头:“嗯,我相信。”

    她要用实力证明,她可以。

    以黎梧现在的水平,她只需要精益求精。

    争取参加下半年的跳水世界杯,借此机会重回主力。

    她再一次把弹力绳抽回来:“现在我可以继续了吧?”

    彭斐没说话,转身去把自己的早餐拿给她:“人是铁饭是钢,能量补充上再练也不迟。”

    “好嘞,”黎梧答应,“你先帮我把这个解开,我弄了半天没成功。”

    她一直练空翻,绝大部分原因就是没能解开绳扣,不然也不至于蹦半宿。

    终于回到地面,黎梧松了口气。

    不歇还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歇,突然觉得累了。

    她靠在垫子上喝了大半瓶水,闭着眼睛歇了一会,感觉好多了。

    黎梧拿过早餐,一杯豆浆,两个素馅包子,一穗玉米。

    她愣了一下:“彭斐,这是一人份吧,给我你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