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故意伸手去揉她的头发:“乖,啊,以后张教就托付给你了,奥。”

    郑舒泉哪里受过这样的嘲讽,胡乱扫了几下被她揉过的碎发,跳脚喊:“黎梧!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早晚有一天让你臣服我脚下!!”

    这话黎梧听了不下百遍,都出茧子了,掏掏耳朵,背朝她举手挥了挥:“我等着呢。”

    “啊!!”

    走廊里回荡着郑舒泉暴躁又带着不甘心的吼叫,但很快,离开大楼,他们就听不见了。

    一出门,寒意扑面而来。

    冷风吹到脸上,黎梧才有一点清醒,裹紧衣服,把帽子带上,又拉了拉宽大的帽子把上半边脸遮起。

    刚才好像有点过了。

    可张庆元什么都不说,也不解释,也不关心,明明人在队里,她发烧也不来看一眼。

    心里难受。

    非常难受。

    看出她的心思,彭斐道:“其实你不用跟他闹得这么不愉快的。”

    “他毕竟一直带着你。”

    沉默片刻,黎梧道:“你也少说两句吧,你不是想这样吗?”

    彭斐一愣,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难受,他被误会了:“我是想当教练,也想带你,但没想让你跟张教闹掰。”

    黎梧转头看他:“算了,事情已经到这一步,没必要谈论好坏了。”

    她一步步往下走,脑袋里有点乱,捋也捋不清。

    彭斐就跟在后面,快下到最后一级,他轻轻地问:“那你会生我的气吗?”

    “为什么生你气?跟你有什么关系,”黎梧问。

    “没,”彭斐摇头,“我还是去跟张教道个歉,这事便过去了,我看他也没有不想教你的样子。”

    “不用,”黎梧说,“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人要你要?”

    彭斐愣怔。

    他以为黎梧一直没提,是没听到,脑袋一热,突然一片空白。

    见他呆住,黎梧道:“没说啊,那是我听错了。”

    她叹气,摁了摁太阳穴:“脑袋嗡嗡的。”

    一下午过去了,黎梧虽然状态欠佳,但江云峰要求的点,她也都能达到,还算平稳的度过了。

    晚上吃饭时,黎梧没去,没胃口,就坐在跳台边发呆。

    之前一直避着,加上这段时间一直也没闲着,并不觉得怎样。

    现在这件事突然被剖开来搁在台面上,实在让人无法面对。

    张庆元的态度,他说的话,做的事,都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还有这一路走来,风风雨雨,黎梧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

    甚至隐隐生出一种愧疚感。

    黎梧越想越烦,越想越觉得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直到感觉有人在身边坐下,才回过神。

    艾森把替她打好的饭递给她,坐在旁边:“怎么了,看你状态不对。”

    没得到回应,艾森先发制人:“下午的事我不对,我应该及时躲开的,但我保证我没想占你便宜。”

    黎梧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艾森忐忑,舌尖抵牙,犹豫要不要开口,忽然被抱住。

    艾森:“!!!”

    他身体一僵,悬在空中的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就在他继续思量是要轻轻拍一下她的后背,还是一把将人推开,警告她不要这样时,黎梧松了手。

    艾森长吁一口气。

    太好了,不用他想办法了。

    黎梧:“你觉得,张教,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又觉得自己再问废话,毕竟他们之间都没有交集。

    但是在医院见过一次,应该也有印象吧。

    艾森没办法评价。

    其实他挺讨厌张庆元的。

    毕竟当初让他分手的人就是张庆元,可那还是黎梧的教练。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因此变得微妙,算是相互成就吧。

    他摇摇头:“不了解。”

    黎梧抿嘴,低着头,手指一下下抠着餐盒。

    半晌,她道:“我们闹掰了。”

    “啊?”

    艾森第一反应是她知道当初的事情了,问:“为什么?”

    黎梧:“因为……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阴差阳错吧,反正现在,他应该不是我的教练了。”

    “那谁带你?”艾森追问。

    黎梧转头,侧着脸瞧他,几秒种后又垂下头:“彭斐。”

    “那个助教?!”艾森心头一紧,“确定了?”

    “我也不清楚,”黎梧现在脑袋很乱,“你说,张教心里应该还是想带我的吧,毕竟相处那么长时间了。”

    说完她都有些没底气,没继续往下说。

    艾森仍然没法回答,把她鬓边垂下来的碎发掖到耳后:“别想太多。”

    想了想又加一句:“我一直都在。”

    这次黎梧没反驳,下巴垫在膝上有些无助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