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好,我爸不是赞助商了,据说是一家化妆品公司给了队里更多的赞助,还换了一批器械。”

    “我爸都不给赞助了,我自然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郑舒泉翻个白眼:“现在你满意了吧,你又是主力了。”

    “可你本来能继续练啊,换不换赞助商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离开呢?”黎梧说,“你不是说,你喜欢跳水,热爱跳水吗?你不是想超过我吗?”

    郑舒泉扯下毛巾,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浸湿了前襟,冷冷地说:“那是以前,现在我不喜欢了。”

    她的眼神在躲闪,不敢直视黎梧。

    黎梧:“你在撒谎。”

    “我没有!”郑舒泉突然吼了一嗓子,“黎梧!你知道吗?对于你这种天赋型选手,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理解像我这种没什么天赋的人,我哼哧哼哧像头蠢牛一样努力劳作,也不如你这种天生带挂的机器,我永远没法超过你!”

    说完就要关门。

    黎梧一脚把门踹开:“那又怎样,我也不是生下来就会跳水,不轻言放弃,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跟我说的。”

    郑舒泉愣住。

    她忘了。

    但是被提醒后,死去的记忆突然活了过来,撞击着她。

    她咬紧牙关:“我没说过,你记错了。”

    黎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这样做,坚持劝她,但冥冥之中她就是这样做了。

    她觉得,能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就不该轻易放弃:“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没说过。”

    郑舒泉盯了一秒便已开视线,顺势推她一把:“你有病吧,这么爱管闲事呢。”

    “我,要回去继承家业了,还有比这更有脸面的事情吗?我以后就是公司的董事长,手底下百十号人!”

    “就嘴硬吧,”黎梧不解,“你敢说就这么走了不后悔?”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本来当初我爸送我学跳水就是兴趣,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已经很好了,已经超过99的人了,超乎所有人的意料,”郑舒泉抬头,“我不像你,可以把这个当成一生的事业。”

    “黎梧,我跟你就不是一路人。”

    沉默半晌,郑舒泉又道:“我们的路本就不同,管好你自己得了。”

    这次她关门,黎梧没再拦着。

    “砰。”

    门重重的关上,门板带来的风扑在她脸上,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会存在,你觉得很简单,别人觉得难上天了的事情。

    虽然不该轻言放弃,但谁又能说敢于放弃不是一种无人可敌的勇气?

    谁又能说,放弃不会有一个好的开始,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解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而她,黎梧,坚定地走在这条看似阳光普照,却满是荆棘的路上,披荆斩棘,大杀四方。

    她站在门口,给郑舒泉编辑了条信息,也是她跟郑舒泉之间为数不多的正经信息。

    【祝你好运。】

    回到寝室,黎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比刚才还要清醒。

    如果郑舒泉说的是真的,张庆元并没有主动放弃她,而是被迫的,那么,是不是两人的关系也能有所缓和。

    那她不应该躺在床上,应该赶紧去求证。

    黎梧爬起来,换上衣服,拿起手机发现已经半夜了。

    太晚了。

    张庆元肯定睡了。

    黎梧按耐住自己的心,换了睡衣,重新躺回去。

    她仰面平躺,反复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同时,排空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在不知道数了多少只羊后,终于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她就顶着俩黑眼圈去找张庆元。

    寝室没人,问过宿管阿姨,这几天都没看到人。

    难道是回家住了?

    距离出发不到两个小时,她还要在准备一下,根本来不及去他家找。

    然而打电话也不接,发微信又不回。

    无奈之下只能等总务部的人上班。

    距离出发还有半小时,黎梧终于等到人来。

    黎梧:“王姐,张庆元教练去哪了,您知道吗?”

    王倾抬头,好不惊讶她来问,淡定给出回答:“他请假了,一个礼拜。”

    “为什么啊?”黎梧问。

    他一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扑在训练上的人,怎么能突然请假。

    王倾:“休息呗,他这么大岁数了,总不能一直扑在工作上吧,多少年了,也该有点自己的生活了。”

    黎梧:“那您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我给他打,他不接。”

    王倾一副别找我,我不管闲事的架势,摆摆手:“这我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