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从厚厚床铺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腼腆地抬起手触摸了下他结痂的嘴唇。唇瓣被咬的殷红,伤口上痂壳摸起来。

    粗糙挂手。

    但这是莉莉丝的恩赐!

    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艾伦轻轻触及嘴唇,下意识转头看向了梳妆台上镜子中。

    不只是嘴唇上有被恶魔獠牙的贯穿伤口,脖颈上也有,猩红的伤口狰狞的伫立在纤细脖颈上。

    因为艾伦病态的苍白,所以留下伤口暗红的血,就像是在脖颈上绽放猩红蔷薇。

    艾伦病态的迷恋地摩挲着自己嘴唇,只要想到这是莉莉丝给予的‘疼爱’,他心头就止不住的战栗。

    迷恋地探出舌尖舔了舔嘴角,又找了根黑色的丝巾,系住了脖颈。

    艾伦用黑色丝巾遮挡住伤口的时候,幻想着这是莉莉丝站在身后亲手给他系上枷锁。

    仅仅只是想象都难以忍耐。

    那双白皙的手会不经意间触摸他的后脖颈,会暧昧的摩挲他的肩膀,会寻着他的气息獠牙会刺穿颈部的血管。

    皮带扣清脆声的幻想,危险刺穿血肉的感觉,让艾伦感觉浑身酸软。

    而这种兴奋感相对的,再待在这个旧日‘牢笼’里,多一刻都让艾伦感觉窒息。

    真的忍受不了!

    艾伦跟疯了一样转过身,赤足跑到衣柜面前。

    “唰——”一下打开柜子,从那塞得满满登登的衣柜里,疯狂地扯下了所有裙装。

    琳琅满目堆成山一样。

    为了满足公爵病态欲望,每一件衣服都是他耻辱的烙印,是让他悲鸣的旧日枷锁。艾伦癫狂地抓起桌子上的剪刀,一把将一件件锦衣华服剪得细碎。

    那些当下修行的衣裙,帽子,花边,蕾丝

    全都被撕成了破布。

    那一刻的艾伦好像释放出了,被积压在的心头十几年的黑暗。

    他病态歇斯底里的模样,让单薄的胸膛微微战栗。

    艾伦手中锋利的尖刀,失误划伤了他的手指,指甲盖因为过度用力而断裂。

    殷红的血,清晰的痛楚。

    他垂下眼眸冷漠的看着斑斑血迹顺着伤口涌出,沿着手肘低落。他直勾勾看着那刺眼红在皮肤上蜿蜒滑落,在地上开出殷红的花。

    一滴,一滴,一滴

    下一秒染血的左手抓住了,自己缎子一样的银色长发。

    一刀剪掉。

    艾伦点燃了烛台。

    然后转身将赤红火焰丢了下去,满地狼藉一瞬间烧成了火海,也将过去自己烧的面目全非。

    他剪掉了长发,炽条条坐在床上。用纯白的被褥严严实实包裹住自己,被恶魔亲吻过灵魂不会被火焰与污秽所吞噬。

    艾伦屋内浓烟极快的引来了惊慌失措的女仆和古堡中忙碌的仆人。

    “帮我准备一身衣服。”艾伦裹着被单赤着脚从床上下来的之后,只漏出一张染血的苍白面容在外面。

    以妩媚精致为标准的金丝雀,好像一瞬间长大了一样。

    昳丽面容被阴影和火光交织映照着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艾伦金有些病态地转过脸来,对管家文森特淡淡的开口。

    “要干净的男装。”

    莉莉丝好好‘疼爱’了肆意妄为的金丝雀。

    虽然艾伦灵魂肮脏,但是他心中赤诚真的灼热。那种全心全意视作信仰的虔诚力量,让作为恶魔的莉莉丝都能多看他两眼。

    人的灵魂到底纯不纯粹,本来就会随着身处的境变化而变化。

    就像。

    安格斯拥有纯净的灵魂,但是心中不见得没有黑暗。艾伦虽然灵魂腐烂,但是心中未必没有光光明。

    他们其实就是黑白两面,都是她的掌中之物。

    所以艾伦对安格斯的小动作,让莉莉丝很不爽。

    她咬住了少年纤细的脖颈,感受着他病态依恋,肆意妄为的赐予他烙印在灵魂上的痛苦。

    恶魔以恶劣玩弄灵魂为乐。

    他既然要做她最虔诚的信徒,就得接受她不值一提的小嗜好。

    莉莉丝摆弄艾伦的时候,那个姿容精致艳丽的少年,纤细的手死死抓住她的华服。他蜷缩在她金色的荆棘蔷薇之中,脸上带着妩媚潮红,一字一句的跟她说。

    “没,没有说什,什么”他的手在她手臂上,留下潮热的水渍。

    像个乖巧的小动物,漂亮银发铺了一地,脸颊蹭着她冰冷的手掌。

    “我没有,没有动过他一下我,我只是叫他离你我远一点一个合格的贵族,不会冒昧的跟淑女,走的如此亲近”

    “用伦理教条欺骗了走了纯洁的孩子,然后自己投入了恶魔怀抱。”莉莉丝伸手掐着艾伦下巴抬起来,金色眼眸里尽是戏虐的残酷。

    “你是个无耻的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