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剩一个小小空间,被迫蜷缩成团的笼中鸟。

    艾伦削瘦到病态的手臂,死死抓着被冷水浸湿的被褥。

    执拗不肯松手试图遮挡住自己单薄丑陋的身体。

    “别看我。”

    他战栗虚弱的声线在黑暗中不成调。

    薄弱弯曲的脊背,在窒息的阴暗中战栗不止。湿漉漉滴着水银发,被粗暴的揪掉一大把。

    胡乱的挂在莉莉丝金色骸骨利爪上。

    垂落。

    濒死的金丝雀,那薄弱不堪的自尊心。

    在这一刻尽数碎裂。

    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一样的孤寂,冰冷的水渍在被褥上湿濡的留下深色污渍。

    削瘦身体颤抖的像是溺水的人,抓着被褥手青筋暴起,薄弱的地方能看到皮肉下面骨头白色与青筋。

    “别看我”

    莉莉丝第一次见到艾伦,是满脸是血趴在地上癫狂的哭笑的笼金丝雀。

    那个时候他就瘦。

    但是那个时候的艾伦,瘦还是很具有美感的。

    像是易碎的水晶,完美的艺术品,年轻的身体嫩的掐的出水。

    但是现在他瘦到脱相,清楚能看到脊背上,肩膀上身体凹陷下去的骨头轮廓。

    能数出来,他背后凸起的骨节,到底有多少个。

    昏暗的卧房里,苍白的人偶透出死气,仿佛没有灵魂一样。

    执着的重复着。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一声比一声哀泣,一声比一声微弱。

    莉莉丝从冷水里抓着艾伦,卷出来的时候很生气。

    但是等到将人拖回来压在身下,头发被她薅掉一大把的时候,听到耳边似乎哀泣的微弱声之后。

    莉莉丝忽然就不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濒死的笼中鸟,跟本经不起她的怒火!

    她沉默看着金色骸骨利爪上,垂落失去光泽的银发,再看看神经质一样抓住被褥遮死都不肯抬头的艾伦。

    她卑微的笼中鸟没怎么长高。

    但是艾伦的没怎么长高,是对比别人来说。

    他没有像安格斯从当年小小一个人,长到一米九的高挑身高。

    也不像坎蒂那样从清秀稚嫩的少女,完美蜕变成身材丰盈的成年女性。

    艾伦长高了。

    但也仅仅只是长到了跟海利差不多。

    嗯。

    实际情况可能还要矮一点。

    不过他的身高矮,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艾伦不可能长得很高,凄惨的人生被药剂侵蚀身体,加上病态的生活习惯。

    他成长速度永远追不上别人,所以相比之下就像是被遗弃在原地的孤鸟。

    “为什么不看你?”

    恶魔的尖锐利爪,勾着被薅掉的湿哒哒的银发,松开扼住下巴的梏桎。

    莉莉丝低下头凑近艾伦,那张死都不肯抬起来的脸,嗅着他身上沐浴后香气。

    “你躲什么?”

    “你有哪里是我没有见过的?”

    恶魔力量是狂暴的,怒火让她一时失手,薅掉了笼中鸟湿漉漉的羽毛。

    所以莉莉丝松开了手指,免得碾碎他脆弱的胸腔。

    但是手上动作松了,她那张令人窒息绝美面容靠的更近了,入侵感像是冰冷的潮水没过头顶。

    窒息。

    黑暗中的魔鬼注视着猎物。

    避无可避。

    “好了,别哭。”

    巨大金色骸骨指尖,轻轻勾起床上湿濡的被褥,挑笼中鸟那张苍白昳丽的面容。

    强迫看着他那张,在黑暗中湿濡的脸。

    湿漉漉的银发胡乱的粘在脸上,紫罗兰色的眼睛中似乎含着巨大的悲伤,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的。

    分不清是冷水,还是眼泪。

    他最后的倔强,可怜的自尊心,爱意与恨意的纠缠,都随着赤-裸的状态。

    毫无遮掩一一被碾碎。

    “我不在,你就这么折磨自己?”

    “嗯~”

    莉莉丝气息是冰冷,狂躁的恶魔气息碾压在身上,让人灵魂战栗。

    “现在虽然是温暖的春季了,但是这个天气泡冷水。”

    “本来就只有半条命,我要是不来下半条命也得没。”

    冻得瑟瑟发抖,银发湿哒哒滴着水,加上恶魔冰冷的体温。

    让青年单薄到病态的背脊上,泛起一层密密麻麻鸡皮疙瘩。

    但是他执拗看着黑暗中逼近自己的恶魔。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渗出的哀伤仿佛永远都流不尽一样。

    “怎么会弄的这么狼狈?”

    “本来就没有什么优点,漂亮的躯壳都变丑了。”

    恶魔尖锐的利爪勾着他的下巴低语。

    然后尖锐的利爪,将湿哒哒的被褥勾起来,盖住笼中鸟病态削瘦的身体上。

    然后莉莉丝慢慢从两米多高的恶魔形态,变成个正常的赤发金眸的女性。

    跟海利那张寡淡的面容不同,她这回用的形态是自己的本来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