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是会上瘾的。

    尤其是在窥探到血腥禁忌的艺术殿堂之后。

    每一个毛孔都在灵魂升华。

    笔下的人物越来越完美,美的惊心动魄。

    他仿佛透过画卷上看到了少女的脸,又好像笔下描绘在画卷上的是死去兰迪。

    现实与噩梦交错,血腥与梦幻交织。

    配上屋外夜景烂漫的多兰尔瑟河畔,歌姬渐渐高昂的歌声,钢琴曲渐渐鸣奏的旋律。

    一切罪恶都被危险幽深的夜色掩埋。

    跟黑金交谈之后。

    艾伦清楚的知道。

    被黑暗操纵的傀儡无法靠近圣光逼人的神殿中心,即使是十二恶魔中的莉莉丝也无法越过光明的中心地。

    但是黑暗赤诚的信徒,依旧是毫不犹豫的取走了普娜丝女巫的心脏。

    傀儡不可以,但是他可以。

    因为他不是被沉沦在莉莉丝的黑暗力量下操纵的傀儡,也不是没有神智嗜杀的疯狂者。

    他是莉莉丝圈养的笼中鸟。

    是她的爱人。

    会不惜一切办法,除掉污秽圣光神殿里的天使雕像。

    诅咒的蝴蝶在黑暗中孵化破茧成蝶,轻而易举飞过多兰尔瑟冰冷的湖面。

    诅咒刻入黑暗的灵魂。

    圣洁的帝都之上短暂的光明被影遁,黑暗悄无声息的蔓延开,远在永境城堡中的莉莉丝坐在荆棘王座上。

    也闻到了人类与血腥味的贪欲。

    比她煽动的黑暗更隐秘更危险,这是源自命运收割的镰刀。

    “不!我不信!”

    慌乱到六神无主的伊妮德,教养良好的贵族女士,站在多兰尔瑟河畔护卫厅。

    她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

    穿着一身皱的看不出形状的墨绿色长裙,伊妮德整个人透出一种近乎崩溃的苍白。

    仿佛是没有灵魂的鬼魂。

    兰迪!

    她唯一的儿子!

    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兰迪已经死亡的事实。

    从丈夫死在战场上之后,伊妮德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兰迪。

    她唯一的儿子。

    那个孩子陪伴了她九年,不可能就这么消无声息的死去。

    “这对不是事实!”

    努力捶着胸口,伊妮德带着脆弱的苍白的脸,泛红的眼眶大颗大颗的掉泪。

    保养得宜的贵妇人,面色肉眼可见的憔悴。

    发髻散乱,眼尾带有细纹。

    因为悲伤整晚整晚睡不着到,大把大把掉头发,有点风吹草动都会产生幻觉。

    生怕错过关于兰迪的任何一点消息。

    “兰迪不是还没找到吗?”

    哽咽着辩驳的伊妮德,抓着蕾丝手帕擦掉了垂落脸颊的泪。

    她悲伤的靠在女仆身上,摇摇欲坠的如同秋日落叶。

    “只要没找到,我儿子兰迪就没死。”

    “他是奥康纳家族继承人,我丈夫的亡灵会在天堂保佑他。”

    作为母亲。

    伊妮德始终无法面对儿子的死亡。

    那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抱在怀里嗷嗷哭闹的婴儿,到现在渐渐长成了仪态优雅出众的孩子。

    明明那么优秀,明明那么年轻。

    却在多兰尔瑟湖畔失踪,到现在为止已经一个月时间。

    伊妮德在每日无止尽的悲伤与忧愁中。

    既没有收到绑架的信件,也没有找到兰迪丝毫踪迹。

    自从上次兰迪失踪崩溃自后,跟那年轻俊俏的画师尼克喝过酒哭诉之后。

    伊妮德就一直待在奥康纳的城堡里,等着帝都守卫搜寻的消息,等着城堡中的仆人出去搜寻的消息。

    焦躁的等待。

    她在等兰迪回家的消息。

    伊妮德从来没有如此懊悔,她为什么喜欢来多兰尔瑟河畔的风景。

    这里虽然是帝都出了名热闹的夜市区域,但是也帝都出了名贫民窟。

    在多兰尔瑟河畔浪漫的风景之下。

    潜藏着无数阴沟里的老鼠,以及穷凶极恶的赌徒。

    低矮的棚户区圈在桥梁之下,石柱地基被多兰瑟尔河水侵蚀,到处弥漫着阴暗潮湿的气息。

    她可怜的兰迪,她无辜的兰迪

    失踪那天侍卫稍微离他远了点。

    那孩子一向乖巧,从来不会私自行动,唯独那天稍微离开了视线一下。

    结果偏偏就是短短几分钟没看见。

    人丢了。

    “伊妮德女士我很理解的你的心情。”

    “但是兰迪少爷失踪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消息。”

    坐在办公桌后面,摊着手的护卫队长。

    “但是兰迪少爷失踪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消息。”

    “我建议您,还是做好最坏的心里准备。”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绑票勒索要见钱没有例外”

    “兰迪少爷这个年纪不可能私奔,但是到现在为止什么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