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年的时间没怎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只是当初十八岁时的朝气和狠厉褪去了。

    像是沉浸下来经过烈火淬炼过长剑。

    锋利沉稳。

    脸上身上多了伤痕,更加显得危险迷人。

    棕色短发蔚蓝色眼睛,眼底的色泽隐藏在房间的阴影里,像是闪耀的银灰色星空。

    眼底深处随着光影渐变的颜色尤为迷人。

    “安格斯。”

    从他背后响起声音。

    安格斯正费力卸下肩甲,重铠甲难穿难脱。

    即使是重复了千万次动作,他速度依旧不快。

    顺手将脱下来肩甲丢在地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听到背后熟悉的声音,下意识转身单膝跪地。

    安格斯从不抬头,他垂目注视着莉莉丝裙摆,能看到她精致鞋尖。

    “我要的神明泪珠。”

    莉莉丝的声音有种特殊诱惑力,特别是她使用力量时候。

    即使不看到脸,也能听得人堕入迷网。

    安格斯沉默的将腰间的羊角壶摘下来。

    双手奉到面前。

    冰冷的壶身拖在手上,莉莉丝的金色眼眸注视着,他满是老茧的手掌心。

    施施然取走了水壶。

    然后面前漆黑修长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莉莉丝想干什么?

    即使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说,安格斯都能猜个七八分。

    尤其是在看到城堡上那个熟悉到令人窒息浅色身影。

    几乎跟他记忆里的噩梦一样。

    那个疯狂扭曲的狂信徒,灼热爱意一腔赤诚恨不得挖出来献给莉莉丝。

    最后却在他挚爱的‘神明’怀里永远闭上双眼。

    艾伦的灵魂被莉莉丝吞噬了。

    这个世界上已经彻底没有这个人了。

    而当年亲手杀死艾伦的莉莉丝的恶魔,却又带回来了个跟记忆里身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旧情难忘?

    反正这种鬼话,安格斯不相信。

    能杀一个,就是能杀第二个。

    只有受害者,没有‘爱人’。

    其实本来莉莉丝对任何人下手跟他都没有关系。

    因为莉莉丝即使对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好,对他足够好。

    就得认。

    安格斯是在地狱里长大的,他一身战斗技巧,魔法,甚至道德体系建立都是在恶魔的庇佑教导的。

    他发誓过要献上他全部忠诚,直到最后生命死亡那一刻。

    但是当那个似曾相识重新出现在的面前的时候。

    已经冷如冰霜黑暗骑士,内心深处出了一点点轻微的松动。

    这种感觉在近距离见到‘托德’真人的时候达到顶峰。

    因为真的很像。

    他虽然闻不到灵魂的味道,但是杀戮磨砺出的野兽直觉,总让他在的托德身上恍惚看到艾伦影子。

    掉入地狱。

    重蹈覆辙可怜的金丝雀。

    所以安格斯飞快卸掉铠甲就来了,必须赶在莉莉丝调制好神明眼泪之前。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点点时间。

    必须行动飞快。

    而这个时候黑金正带着艾伦逛到二楼卧房附近。

    “这里是主人的卧室,那里是我的房间。”

    “安格斯!哦!”

    “就是你今天见过黑暗骑士,那个浑身沉甸甸铠甲家伙,他的卧室在前面那个位置。”

    “不过我建议你别过去。”

    “他脾气不太好,他卧室有传送阵,联通兵器库。”

    “里面装了些,不太好比较恐怖东西”

    黑金推着轮椅越往前走,越走越靠近艾伦以前卧室。

    重新站到走廊另一端,艾伦的心就开始诡异的跳动起来。

    “尽头的房间不能去”

    脑海中响起莉莉丝告诫,她竖在唇边手指。

    猩红。

    除开住了黑金和安格斯的房间,他以前到现在卧室都还是锁着的。

    锁着的。

    艾伦隐约的期待着什么。

    他恐惧莉莉丝又爱她。

    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面,隔绝着她对他的态度。

    就像是隐藏着无数秘密的潘多拉魔盒。

    轮椅正好转到武器库旁边,紧闭的房门骤然打开,走出一个极其英俊的棕发男人。

    安格斯俊俏的外表明显刺激到了艾伦。

    他又变成了这种弱小孱弱的姿态,而安格斯长得更帅了。

    褪去了十八岁少年的朝气,因为常年游走在杀戮间气质变得更沉稳。

    他的骤然出现,像是黑影一下把艾伦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黑金稍稍有点惊讶。

    安格斯自从艾伦死了之后,就阴沉沉的过两百年。

    他几乎是不出门的,呆在城堡里那点可怜的时间,不是练剑就是铸造武器铠甲。

    日复一日,单调又乏味。

    这样正大光明走在城堡里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