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像是一块完整的镜面。

    城堡前的湖泊很浅,路过的时候脚步轻一点,也不会走出多少声音。

    再加上地狱深处的房间里面。

    各自都有事情。

    没有人会特殊关注外面的动静,毕竟这里的住户比入侵者要更危险。

    亲手总结了米娅的生命。

    黑金畅快的昂着头,亲口吞下那个脆弱的灵魂。

    修长的喉咙上下滑动,吞咽的感觉美妙极了。

    像是一瞬间从灵魂诞生出满足感。

    传递到整个躯壳,引得本能的战栗。

    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色的黑发,优雅俊美的夜鸦墨绿色的眼眸,黑暗中发着残忍狡诈的光。

    黑金的脸上和身上,还长着钢刺一样黑色羽针。

    那些羽针从皮肤里面探出来,一点点缓慢消失的样子。

    兽化消退过程,令人毛骨悚然。

    倒在血泊中已经完全没有声息的人,整个衰败的身影,彻底被黑暗剥夺了所有的色彩。

    死亡之前,极力挣扎的女人。

    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依旧没有爬出恐怖的牢笼。

    在恶魔的掌心里她就像一个毫无灵魂的提线木偶。

    米娅直到最后那一刻才知道。

    她为什么逃跑了两百年,恶魔都没有抓过她。

    不是事务繁忙,也不是忽略。

    纵容她放她自由活动,是等着她从恶魔那里获取跟多‘馈赠’。

    是放纵她一直索取,直到债台高筑。

    等她在悲苦的飘零人生里面,亲手将这份诅咒传递下去。

    恶魔无尽的生命,等得起,耗得起。

    他们就像是在看小丑一样,又或者是在欣赏一出精心布置的滑稽的哑剧。

    即使她走的道路是错的。

    前方的路途末尾是插满钢刀的人间地狱,又或者是沾满血色的断头台。

    他们都会不会提醒。

    没有任何限制的‘宽容’本身就是阴谋。

    他们在等候她的死亡,亲自走进去绝望的深渊。

    米娅后悔了。

    但是她的后悔没有任何作用。

    恶魔不会怜悯她。

    即使她愿意向那个疯狂的金丝雀一样付出代价,也已经堵不住恶魔契约背后累积的无底深渊罪孽。

    恶魔诅咒没那么容易消失,罪孽一定要用鲜血来赎。

    黑金脸上羽针慢慢收回去。

    邪肆俊美的面容,慢慢收回狰狞的姿态。

    浑身洋溢着吞噬灵魂后的邪恶气息,像是喝了一杯陈年美酒一样醇厚荡漾。

    这种从灵魂衍生到躯壳上舒畅感。

    真的是迷人极了。

    无论重复多少次,都依旧让黑金沉迷。

    吞噬了米娅的灵魂。

    正当呱噪的夜鸦沉浸在,狩猎后的杀戮余韵里面的时候。

    回味无穷。

    突然放在窗台上的东西,他的夜鸦叼上来的一个酒瓶子。

    晶莹易透水晶瓶,在昏暗牢房窗口外面暗色调的走廊里面,像是黑暗中没有光源的水晶吊灯。

    深红色的红酒在瓶身里荡漾着。

    水晶瓶身泛着外面走廊微弱的光线。

    那是深夜美酒的邀约。

    为了还他上次喝酒情谊,又或者是为了别的目的。

    黑金漫不经心舔食着唇角的血迹,轻轻擦拭着双手上并不存在血迹,从容的踱步从漆黑的地牢深处出来。

    而安格斯双手抱胸,在地牢外面等待着。

    深夜喝酒。

    酒杯与酒杯之间撞击的清脆声音。

    想给米娅送最后一顿晚餐,结果面对就是她死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

    却让安格斯有点压抑。

    他看着里面已经僵硬冰冷的尸体,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别那么仁慈。”

    黑金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欣赏着醇厚的酒香,看着杯中摇晃液体。

    “她是叛徒,叛徒不值得怜悯。”

    “这是她该得的下场。”

    “酒不错。”

    “从哪里弄到这种好东西,我以为我收藏品足够多了?”

    “我追寻魔物的时候,在一个偏僻的酒庄里找到的。”

    “虽然地方很简陋,但是东西不错。”

    可能安格斯坐在外面沙发上,一笔带过。

    他说的实际地点可能不是酒庄。

    最有可能是杀人越货的时候,不知道从那个贵族后裔那里抢来的东西。

    不过黑金不在意这些细节,毕竟他手上沾染的鲜血多了去了。

    喝酒碰了几杯。

    黑金还没醉。

    安格斯趁着上厕所抽根烟的时间,走到阳台上跟黑暗中潜伏的身影比了个手势。

    指了指右边的方向转身便离开了。

    刚刚杀完了米娅。

    夜鸦虽然食腐,但是黑金有洁癖,不喜欢把自己巢穴弄得一团糟。

    所以即使是他的房间,连同监牢的都一层不染。

    在安格斯指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