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亲吻。

    伴随着地狱火焰肆虐大地时,葬身火海的凄厉惨叫。

    灼伤身体的高温,那一寸寸化为焦土的尸骸,那一张张凝固着恐惧被死亡吞没的脸,被火焰彻底吞噬。

    而处在绝境中的人类泣血般哀鸣。

    祈求神明的救赎。

    以鲜血与欲望交织成网收割生命的时候,遥远的神明之境里面,神明的手终于握住了魔鬼虚无缥缈的命运。

    骤然勒紧咽喉的钢丝,已经深深陷入了皮肉。

    渗出鲜血。

    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攻城略地的时刻,莉莉丝感知到了脖颈上痛楚。

    “哗啦——”

    钢丝在脖颈后面绞紧的金属拉扯声音刺耳。

    即使鲜血顺着白皙纤长的脖颈滑落,一寸寸没入背后衣襟之中,恶魔金色眼眸眼底绚烂的光芒都没有停歇。

    像是无尽的黑暗,无底的深渊,格外渗人。

    而贫瘠大地上,空气里的温度依灼热。

    伽勒坐在没有完全倒塌枯树枝上,他终于在想明白了异常在哪里。

    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

    看到就是高温失去水源滋润的大地。

    块块干裂。

    即使魔兽死亡肆虐喷流的岩浆消失,但是危险的火灾没有停止。

    高高飞扬的火焰被热风,吹往了周围森林。

    异常的高温让水源干涸,植物干枯死亡以至于土地沙化,四处弥漫着干旱与死亡。

    而随着灼热风一起吹来的,不只是火焰还有瘟疫。

    缺医短药得不到有效救治的伤口,腐烂滋生恶臭,引来无数虫蝇子盘旋,在伤口上产卵。

    每天都有人都死亡。

    腐臭弥漫。

    高高站在枯枝上乌鸦。

    它们在安静的观望着,耐心等待着。

    等待死亡吞没这些濒死之人的生命,然后瘟疫就会以亡者的尸体作为培养皿。

    高温,腐烂,能培育出更厉害瘟疫。

    直到尸骸聚集起来,培育足够的时间,将尸骸丢进近处的河流中,瘟疫就会迅速传播。

    伽勒想明白这一点,当即透骨生寒。

    但是他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从天而降的‘使徒’,用魔兽头颅作为神迹赢得了所有信徒臣服。

    他不是神明,但是披着圣光从天而将的那一刻堪比神明。

    以民众信仰作为力量源泉。

    紧接着就是聚集人民的力量,接受他们虔诚的祈求。

    他给病人赐福圣光,赐给绝境者聚集光明力量,再带领他们开闭新的河流水源。

    这一切,都是在借着‘神使’的手完成。

    也就是说,这对于刚刚经历苦难的教会来说,就是个包裹着毒药的蜜糖。

    过度保护无异于囚-禁,过度依赖无异于自我驯化。

    作为野兽拔掉獠牙,亲手摔断自己的脊梁骨,然后以保护名义被圈-养。

    困在空荡荡‘安全区’围墙里,祈求神明的赐予,然后一寸寸腐烂成白骨。

    可笑的是,神明不可能永远守候在身边。

    而等到‘神使’离开的那一天,黑暗就会重新席卷而来。

    在伽勒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

    他就明白,他们现在就是睡在深渊之上悬着的钢丝上。

    蒙住了眼睛,创造了一个所谓的‘平和世界’,不知道自己身下是万丈深渊。

    还沉溺在美梦中。

    只要从睡梦中苏醒,或者是轻轻伸个懒腰翻身,一个不留神就会坠入深渊尸骨无存。

    他不是神明使徒!

    弗瑞德不是神明使徒。

    伽勒终于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他会感觉不对劲。

    为什么神明没有任何告诫,莫名其妙出现的同类。

    偏偏这个时候。

    ‘弑神者’加百利已经飞到了远处的空中,飞到了没有被火焰吞没森林。

    从背后张开了巨大洁白羽翼。

    高阶天使的眼睛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加百利曾经做过真正的神使。

    他真的为了圣光而战,真的斩杀了无数恶魔。

    当然,他也曾经在满是金灿灿麦穗光明之境里面,虔诚跪拜亲吻那只柔软的手。

    那是相当怀念记忆。

    一起相伴的日子平淡温馨,那张温柔平静的脸,久远失去无法再抓住的洁白裙摆。

    当黑暗褪去了之后,天边泛起希望的光明之后。

    毫无预兆穿过他胸膛的利刃。

    直接撕烂了他胸膛,让他那张被神明赞叹过俊颜染上鲜血。

    伤口疼的漏风。

    加百利银白色眼睛里弥漫的全是自己殷红的鲜血。

    他不可置信的回头。

    高阶天使。

    其实胸口即使被捅穿也不会死亡。

    因为他们没有心脏,只有核心。

    天使是傀儡,是神明的使徒,只要核心不被破灭就不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