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两人也是在地牢监狱里做过‘狱友’的关系,艾伦又得了米娅的临终嘱托。

    虽然只有一晚上。

    他自己那个时候又瘸着腿,双腿不能行走,批这个巨大斗篷。

    恐怕萨妮认不出来,但是自己记着她。

    艾伦心里胡乱的思考着,渐渐放缓了姿态。

    神经紧绷的时候,看起来就有点病态神经质。

    但是态度松懈下来时候,就像一朵沾了雨露清冷多刺的白玫瑰。

    面容骄傲的贵族。

    说话神态都是淡淡的,带着距离的友好。

    “我交代你话。”

    “记住了。”

    “不要告诉的给乔,他不值得信任。”

    “你要保护好自己。”

    “这里条件并不好,你要是生活上缺什么东西,或者是想要什么。”

    “你可以去找黑金。”

    “虽然那家伙是魔鬼,但是你不用太害怕。”

    “除了有点吵。”

    “但是如果你真的很惧怕他的话,你就去跟树梢上夜鸦说话。”

    艾伦指了指窗外树杈上,慢条斯理的整理着羽毛漆黑的鸟。

    “它们不是魔物。”

    “而且懂人类语言,会通讯消息,可以帮你转达你的需求。”

    “在城堡的领地内,任何地方的乌鸦都可以。”

    它们是黑金的同伴,也是恶魔的眼睛。

    艾伦放缓了声音。

    毕竟对于萨妮的选择,他无权干涉,所以只能告诫。

    过激言语,容易引起反效果。

    所以他将自己姿态放的平缓了些,而托这幅美丽面容的缘故。

    他的话萨妮可能听进去了。

    虽然不多不是全部,但是能听进就好。

    艾伦心里默默松了几分,他低头仔细想着还有没有遗漏空隙的时候。

    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诡异的寒凉。

    脑袋里像是被什么利刃割了一下。

    登时意识就开始分裂了,他一瞬间表情都有点僵硬扭曲。

    剧痛!

    剧痛无比!

    毫无征兆袭来痛楚,随着从脖颈后面,被轻轻划了一道的触感开始。

    仿佛他身体里面的,像是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被揪住了。

    这种感觉很不妙。

    怎么回事?

    艾伦脑袋像是被人迎面重击了一下,他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脑袋有点蒙。

    然后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样,他感觉到脖颈后面有一根丝线。

    越揪越紧,越揪越紧。

    身体近乎撕裂的痛楚。

    令他很痛苦。

    艾伦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自己眼前的视线模糊了,他看不清楚面前小姑娘,也看不清面前窗户。

    疼!

    痛楚令他下意识发出呻-吟。

    难以支撑。

    所以几乎是本能反应,当感受到难以承受的痛楚一瞬间扩大到全身的时候,艾伦下意识转身想走。

    他迷迷糊糊的想着。

    怕自己异样的姿态会吓坏小姑娘。

    跌跌撞撞踉踉跄跄。

    这个时候艾伦意识还没有完全消除。

    但是他刚刚转身时候,视线里模糊的场景,像是被完全切换了一样。

    艾伦头痛欲裂脑壳里面。

    一瞬间拥入了很多画面,那些东西像是被强行撬开脑壳,灌入脑海中的一样。

    他看到了很多树木,很多树木,大片的森林他看到了躺在河滩上,伤痕累累濒临死亡的天使伽勒

    还看到了疯狂在森林中奔跑的几个人。

    几张熟悉的面容。

    他们在互相催促,急促的喘-息,以及豆大的汗珠顺着衣襟滑落的样子。

    记忆最后的是。

    追寻在身后逼近灼热光芒仿佛太阳一样,以及跟追击者一起飞速穿过密林,追寻而来的成群夜鸦。

    它们仿佛恶魔的爪牙,从来没有显的如此凶恶。

    艾伦感觉到脖颈上,无形线被抽紧的时候。

    他脑海里响起了一个许久没有响起的镇定声音。

    ‘托德!帮我!’

    ‘杀了她。’

    短短两句话。

    让艾伦脑袋几乎烧化,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一张脸。

    一张在记忆中已经淡薄到消失的面容。

    身着洁白薄纱长裙,永然淡然的金发神明,玛莉亚温柔的面容。

    ‘托德!杀了她!’

    恶心感。

    意识在撕裂,身体的无力感觉占据全身。

    当脑海里声音出现的那一刻,艾伦感觉到自己似乎彻底不受控制一样。

    身体的主导权被抢夺,他的行动开始不受控。

    踉踉跄跄往回走的脚步越发虚浮。

    而在他听到那声呼唤的时候,艾伦感觉到自己脸是热的。

    有什么湿哒哒热乎乎的东西顺着脸颊滴下来。

    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弄脏他的衣襟和袖子,顺着袖管灌进去。

    他顺手摸了一下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