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下诡异的横瞳。

    转身而去的时候,心里觉得装潢有必要的调整一下。

    获得了工匠与欺骗恶魔血液的雨夜凶徒。

    这幅画放在这里不合适。

    乔觉得摆在别的地方会更好。

    这里应该放个矮柜摆个花瓶,再插上几支沾染着晨露的娇艳白玫瑰。

    那才好看。

    只是乔想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自然停顿了下来。

    因为他想起了那张令人厌恶想撕碎的脸。

    连雀跃的心都淡了。

    抚摸过油画的手冷淡的收了回去,心里觉得白玫瑰还是太寡淡,配不上这座城堡。

    还是插上几支冰晶花,更具令人美感。

    在客厅里等了很久。

    直到最后一步做完,都没有等到熟悉的身影回来。

    精神紧绷的金丝雀,穿着简单的长袍胡乱趿着鞋子站起身,漏出一截白皙粉嫩的脚后跟。

    艾伦有些口渴。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这段时间,没怎么吃东西的原因。

    精神高度紧张让他手抖得厉害,身体的僵化,胃部的灼烧感更是令人难以忍受。

    他想喝水。

    而且只想喝水。

    跟幽魂一样的站起身,慢腾腾的飘到桌子前面,伸手去拿冰冷的水壶。

    撩起来的袖口,滑落到手腕。

    艾伦纤细的手指握住水壶,但是拎起来很轻,感觉空荡荡。

    面色苍白的金丝雀,掀开壶盖往里头撇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转头就跟游魂一样,打开门飘了出去。

    本就没有多少人烟气息的阴暗城堡。

    莉莉丝不在,黑金不在,缺少了恶魔管家的打理,整座建筑到处都充斥着萧条与黑暗。

    这才是恶魔的城堡真实的样子,华丽阴森的程设,令人觉得压抑窒息。

    艾伦从来没有感觉这么阴冷过。

    即使城堡内温度适宜,窗外有阳光照耀进来,可是身上依旧止不住的发寒。

    披着外套,双手环抱着自己,也带不来多少温度。

    艾伦和乔就是这时候撞上的。

    本来野心勃勃的乔,像是在巡视领地一样,正在畅想着未来的场景,在城堡里四处游荡。

    他深灰色的眼尾余光,突然瞥到了一抹突兀白色衣角。

    那只是不经意的一眼。

    但是杀人者的本能反应,依旧让乔迅速做出反应退入了黑暗中。

    他和艾伦。

    是暂时的‘盟友’,但是确是永远的敌人。

    同样都是光明女神手下的棋子。

    乔是心甘情愿跟玛莉亚做的交易,而艾伦就是那个被控制胁迫的可怜虫。

    从发现他的屋子前,那片沾染着斑斑血迹,不正常凹陷花草开始。

    乔就知道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被光明女神从死亡迷雾中带出来亡魂,没有自由。

    他就是个棋子。

    一个外表精致但是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

    再爱又怎么样,没有力量的金丝雀,无法决定自己属于谁。

    瞧瞧这个可怜家伙!

    瞧瞧现在这幅凄惨的模样!

    跟鬼一样。

    乔心里恶劣的腹诽着。

    但是他深灰色眼眸望着远处,手指却摸着自己被魔法箭矢射穿的衣袖上,绽放的冰晶。

    冷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臭味。

    虽然艾伦整个人跟幽魂一样,头痛欲裂心事重重。

    但是娇惯的金丝雀,对于周围环境异常敏-感。

    这里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穿着白袍的金丝雀,敏锐的感觉到空气里异样的气息。

    他昂起头,脚下以他自己为中心点,毫无征兆出现的魔法阵。

    随着微微煽动的唇瓣念出的咒语。

    顿时闪烁着无数刺眼的光芒,冰冷锋利的魔法箭矢悬在空中,紧紧贴着他削瘦单薄身体周围。

    有一种被死亡笼罩的,冰冷美感。

    像极了城堡中没有血色的亡灵。

    艾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瞥到了一个奇怪的黑影,而且在空气里闻到一丝若有若无臭味,就好像是城堡里进入了入侵者一样。

    所以在发现异样的第一眼。

    他动手了。

    天生就对待魔法亲近的金丝雀,脚下瞬间浮现魔法阵的同时,身侧凝聚出了无数冰晶箭矢。

    飞-射出去。

    而他身侧的玻璃窗户上,迅速凝结出冰霜,整个走廊上炸开出朵朵白色的冰花。

    冰晶炸裂的声音很好听。

    只是当它在身体里炸裂的时候,那个滋味就不好了。

    乔被突然射来的箭矢贯穿了袖子,于此同时淡蓝色的箭刃还在他视线中炸裂。

    雪光灼目。

    刺的他双目紧闭,整个人的视线里出现了短暂空白。

    而随着魔法箭矢的攻击,摆在矮柜上的摆件,浅色调的窗帘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