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的赐福。

    会让他无法真正的死亡。

    而梦境的无限延长可以让他好好体会痛苦的滋味。

    灵魂被放逐在沙漠里晒成人干的极限死亡被囚-禁在千万米的深海之下-体验清醒的窒息死亡又或者是被流放在没有人烟的孤岛之上被怪物驱逐追捕

    莉莉丝是抱着稚嫩的金丝雀一起去的。

    艾伦的身体在沉睡,他的灵魂坐在莉莉丝满是蔷薇香的怀里。

    他好像是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亲眼看到了熟悉面容被卷入血腥地狱里面亲眼看着他畏惧的人,在绝对的碾压的实力面前跟蝼蚁一样

    再高贵的人,一旦落入凄惨的境地里面。

    惨叫的声音其实都是一样的。

    莉莉丝带着他去亲眼去见证那些惨状,去见识加害者的哀鸣,用血迹去洗刷那些残酷的过往。

    拨开那肉身躯壳之后,灵魂的表达就更为直白。

    厌恶就是厌恶,恨意就是恨意。

    爱意就是爱意。

    稚嫩的金丝雀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乖巧听话,内心也没有所谓的依恋和爱意。

    有的只是被扭曲的真心,深入骨髓厌恶,与恐惧。

    而所谓的爱。

    仅仅只是因为没有经历过‘爱’而诞生的错觉。

    所以在梦境里,坐在莉莉丝怀里的金丝雀欢呼着叫着的开心极了。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

    窗台外面传来悠闲的清唱,仿佛一天最美好的开始。

    从窗户缝隙里洒进来阳光落在眼眸上,金丝雀悠悠从床上苏醒的时候,被阳光照的意识在混沌中。

    他有一瞬间恍惚。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天被湖边打的时候。

    脸颊上的淤青没有消褪下去,艾伦只觉得身上骨头和腿都很疼,牙齿松动吐出来吐沫都是混着血。

    以及马尔斯公爵掐着他脖子背光的脸,怎么看都面目狰狞。

    令人他绝望极了。

    只有一个人,向绝望中的他伸出了手。

    那是个很年轻魔法师。

    她问他。

    ‘为什么哭?’

    ‘他打你了?’

    仅仅只是现在想起来,艾伦都就有点绷不住了。

    他只记得当时,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坐在高高树杈上的红发女人乘风飘落在面前,沉默的向他伸出了手。

    而当时阳光正好,鬼使神差艾伦握住了那只苍白冰冷的手。

    任由她将自己带回了卧室。

    抱上床,退掉了鞋子和长袜擦药。

    艾伦当时以为自己会死的,因为古堡里到处都是公爵的仆人,到处都是公爵眼睛盯着。

    强压之下,绝对的掌控力没人能逃脱。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竟然活到了第二天。

    昏昏沉沉记忆慢慢回笼之后,艾伦坐在床上怔怔看着被伤过药结痂的指尖。

    身子下褥触感特别真实。

    微微推开窗户吹进来的清风,拂在脸上也特别温柔。

    清晨的宁静。

    就像那个魔法师所说的那样,即使光明正大穿梭在城堡里。

    没人能看到她。

    没有人来愤怒质问他没有人掐着他脖子拖下来关进地牢里也没有被人打断腿,拧断胳膊

    同时他还做了个梦,一个特别特别好的梦。

    梦境的内容艾伦已经记不清楚了,他只记得自己看到了赤红仿佛心脏般鲜艳的花,以及令人身心愉悦的歌声。

    以及和煦的清风吹在脸上。

    他自己像是躺在云端上,又像是躺在绵软的床铺上,被鲜花拥簇。

    有美梦衍生出的荆棘,慢慢攀爬缠绕上了他的床铺,游走到他的床头,慢开出了一朵极其艳丽的花。

    一朵绽放在床头的金色蔷薇。

    特别美艳。

    可是这世界上哪里有金色蔷薇。

    半张脸肿的高高的,牙齿都松动了,头发乱的跟鸟窝一样金丝雀。

    舔了舔嘴里松动的牙齿,翻身下床。

    没有洗漱,先向摆在床头纯白圣洁神明雕像祈求。

    祈求神明的恩赐。

    莉莉丝端着早餐进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光着结痂的腿,穿着松垮垮睡裙,跪在窗台神像前的金丝雀。

    脸没洗,牙没刷。

    加上半张脸青紫的模样,有点狰狞。

    但是晨曦阳光照在他身上,像是渡上了一层洁白的薄纱一样,甚至戴上了几分圣洁的味道。

    形象糟糕的金丝雀,很明显没想到是她进来。

    怔愣的片刻。

    想呵斥她出去的时候,因为侧身的原因扯到额膝盖上大片淤痂,疼的龇牙咧嘴。

    “还有心情跪拜光明女神像,腿都成那个样子了,大片淤青一道一道。”

    “神明怜爱世人,但是神明不爱人。”

    “她不会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