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的门派默不作声,想必也在琢磨此事是否可行。

    姚靖驰思索片刻起身:“师兄。”

    楚言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姚婧驰弓着身子对着楚言行了一礼,才道:“恳请师兄允众弟子下山,另在各国设立监察台。”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又是一阵议论。

    “各国?”楚言皱眉:“师弟,你可想好了?”

    此举无疑会让各位皇帝心中不舒服。

    姚靖驰道:“是,各国,世间各处有人的地方都绕不开国家。”

    姚婧驰又剑指偏锋道:“有些事自然要有人身先士卒,如今各处动荡,不管是朝廷社稷,还是上修界本源,皆以民生为主。如果我们护不住天下百姓,又何谈什么上修界鼎盛,哪里来的国家昌明。要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个道理连三岁孩童都懂,我想各位掌门与陛下也会明白。”

    此话乍一听是动了皇帝的切身利益,可姚靖驰深知各国皇帝不会拒绝修士下派。

    上修界有些门派已经烂到根里了,仗着门派地位作威作福。那些皇帝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他们巴不得上修界内斗,所以不会拒绝。

    而各大门派也在不停的寻找契机,试图扩大自己的势力,现如今机会送上门来,他们怎会拒绝?

    此外,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扩大流华的势力。

    也算得上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玉清长老,此举是好。”姚靖驰能想到的别人自然也能想到,东陵老皇帝率先起身:“可若是如此,上修界的宗师们岂非可以任意出入边境?”

    姚婧驰微微一笑,道:“陛下,修士不得插手朝政之事您莫不是忘了?如此大面积设立监察台没有您的支持难以推行,修士能不能下放全看您。没有监察台我们也不会下放修士,至于监察台修多少,还不是您说的算。”

    此言一出在场皇帝心中也有了底,上修界为了维持平衡,为所有修士定下了五千余条规矩。

    其中最骇人的一条就是——门派中人若是插手朝政会被挖髓剔骨。

    因太过于残忍,至今为止还没几修士敢逾矩。

    东陵皇帝思索片刻,道:“还请文竹掌门下派弟子,东陵境内监察台七日内能成。”

    姚婧驰看着这位帝王心下了然,越是强大的人越是愿意赌。

    乍一听拥刀入怀十分不明智,可拥刀入怀的人手上也多了一把刀。

    ……

    议事结束,楚言回了竹雍阁,刚进门就见姚婧驰坐在茶案旁玩着一个骰子,神态颇为认真,丝毫没察觉到他回来了。

    千年时光姚婧驰一直戴着两个镯子,那玉镯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的碰撞在一起,声音煞是好听。

    “景琛。”

    听见楚言的声音姚婧驰抬首,阳光透过轻纱打在他脸上,神情带着一股悲天悯人,活像跌落人间的神明。

    “师兄,此事你怎么看?”

    楚言坐在姚婧驰身侧,顺手拿起水壶放到炉子上:“你说哪件?”

    姚靖驰一怔,打趣道:“师兄可是怪我不请自来了?”

    “怎会?”楚言笑道:“我这你少来了?”

    姚靖驰又道:“那师兄就是怪我提监察台了。”

    “不是。”楚言又笑:“这点事还不至于生气。”

    “那是什么?”姚靖驰算是懵了,不是这两件还能是什么。

    “罢了罢了。”楚言在乾坤袋中摸出一瓶治内伤的丹药放在桌上,从议事开始他就注意到姚靖驰蔫蔫的。

    姚靖驰将药收好:“多谢师兄。”

    楚言边摆弄茶具边道:“身居庙堂,当忧其民。若易地而处我定不如你,监察台之事你做的很好。可我只有你一个师弟,于黎明百姓相较还是你更为重要。”

    “师兄说笑了。”姚靖驰盯着楚言手中的茶具道:“我天生资质有限,管不得那么多,也不愿为苍生绸缪,此举是对流华有益。”

    楚言停下动作抬眼看他:“哦?”

    “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门派规矩森严的如流华一般。”姚靖驰实话实说道:“上修界这么多门派,只有师兄懂什么叫树坏在根。”

    “家规森严是好事。”楚言当然懂什么叫树坏在根。

    他和姚靖驰当初接手的是一个破落户,还是姚靖驰承袭家业后,毁家纾难才逐渐变好的。

    这一路走来何等艰辛,怎么可能让流华有一丝被毁的机会。

    “那你也不能严到连衣物与配饰都要管吧。”姚靖驰想起那群弟子欲哭无泪:“清一水儿的天青长袍配纱衣,头上还束着银冠,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一群绿萝卜。”

    “又胡诌。”楚言无奈道:“你与承洲、观澜什么时候规规矩矩穿过那身长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