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帝告诉他,国师此人桀骜,要想让国师教他,怕是要让他自己来求。

    也是由此有了那年的爬墙跌落之事,那次明明跌的是他,却把接住他的姚靖驰跌进了自己心中。

    他大概是从第一眼见到国师开始就忍不住追随国师了。

    “一猜就是陛下让你来的。”姚靖驰在他怀里窝的很舒服:“陛下护你护的和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让你跟着水车跑出来?”

    “是啊,那时候小,撒谎都撒不明白。”百里清川温柔道:“可我这一生到现在,也只骗过你那一次。”

    “殿下,为什么一直叫我国师?”姚靖驰顺势拽过百里清川,语气中带着十成十的不满。

    “我怕叫景琛叫顺口在被人发现你的身份。”

    “发现了又当如何?我又不惧这个。”

    “刮骨剃髓,废去全部修为……”百里清川捋着他的后脊梁骨忍不住一叹:“那该有多痛?我不敢想。”

    因为害怕,所以不敢叫他景琛。上修界规矩严明,如果身份败露,就算是他那个剑盟之主的徒弟出面,也未必护的住姚靖驰。

    剑盟之主护不住,就更别提他这个东陵太子了。

    ……

    次日早朝结束,在宣德帝那里磨到督办权的百里清川径直前往诏狱,熬了一宿没睡的楚丞相正好在里面走出来,身侧还跟着一个侍从:“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奉父皇的令过来看看。”百里清川伸手扶起楚丞相:“丞相不必多礼。”

    “礼不可废。”楚丞相起身后依旧没让开步子,只是问了句:“侧妃她……可还好?”

    “自然是好的。”百里清川心中很尊敬这位丞相:“过几日本宫会陪着她回门。”

    “殿下。”楚丞相对着百里清川微微弓起身子,心口有些发涩:“这不合规矩。”

    侧妃纵使说的再好听也是妾,妾是没有新婚回门的规矩,更别提让太子殿下陪着回门。

    “规矩都是人定的,有什么合不合的。”百里清川说的话甚至算上谦卑:昨晚兰儿和我说思念父亲,我这个做夫君的自然是要陪着。”

    这些年楚丞相在朝中一直中立,当年他一人一剑死守皇城之事宣德帝同他讲过。宣德帝还同他讲过,楚丞相此人不是效忠于皇帝,而是效忠于整个东陵。

    这样的丞相如今和自己结了姻亲,先不说他门生遍布各地,就单凭此等胆识也合该被自己尊敬。

    楚丞相再次附身致谢。

    百里清川见他还没腾地方心里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这哪是和他打听女儿,怕是不想让自己进去掺和这档子事。

    “丞相。”百里清川看着楚丞相笑的虚假:“父皇让我来问一下案子查的如何了。”

    “回殿下,已经派人去抓剩下的孽党了。”

    “好,本宫进去看看。”

    楚丞相这才移开身子。

    刚进诏狱一股血腥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耳边只止不住的拷打与哀嚎。百里清川皱起了眉,也是苦了楚丞相了,在这个地方呆了一夜。

    “主子。”言檀看着一处牢房忽然低声唤了百里清川一声。

    百里清川微微一撇,这处牢和别的格格不入,不光有枕席甚至还有书卷。能入诏狱的都是死刑犯,也不知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诏狱走后门。

    “丞相。”百里清川权当没看见那处牢房:“招了多少?”

    “招了据点,昨夜连夜派人去抓了。”楚丞相道:“现下正在审。”

    “都说这诏狱有万般手段能叫人生不如死,更神奇的是都上一遍人也死不了。”百里清川说的轻松:“丞相有事就先去忙吧,本宫想见识见识。”

    楚丞相看了那些囚犯一眼,又看了看百里清川,应了一声便离开了,百里清川眯着眼,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奇怪。

    “言檀。”百里清川带着言檀直奔刑讯处:“让本宫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言檀乖乖应下。

    事实证明言檀确实是个有能力的,百里清川坐在案后抿了两口茶,刑讯官在他身侧站的笔直。

    言檀只用一瓶小小的药粉就撬开了主使的嘴:“是陛下集结的人……我们以……以大婚的鼓乐为号……待太子……行……行至……悦来楼……便动手……求……给个痛快……”

    一旁的刑讯官听了这话都傻了,能被称为陛下的还有几个?

    陛下向来疼爱太子殿下,再者说了,要不要太子殿下的命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怎么可能?

    “陛下?”百里清川倒是很淡定,他用茶盖撇了撇碗里的茶叶问道:“哪个陛下?”

    “就……”主使痛苦的在地上扭动,若不是双手双腿被缚这会估计已经夺刀自刎了:“就……就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