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柏被沈伊的速度惊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刚进山洞就看见百里清川死死咬着沈伊的手腕,额上有血,地上有一处明显的血痕,还有带血的抓痕。

    慕柏一怔,这药这么厉害吗?他竟想自裁。

    “怀安,拿根绳子过来。”

    “快啊!”沈伊手腕已经被咬出血了:“我快按不住他了。”

    慕柏这才反应过来拿出绳子,费了好大劲才将百里清川捆上。

    “是我大意了。”沈伊一阵懊恼,就顾着别让他撞墙,却忘了地面也能撞死人。

    “师兄。”慕柏看着痛苦□□的百里清川直皱眉:“直接打晕不行吗?”

    “他晕不过去。”

    沈伊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种药头几个时辰还能靠晕过去捱一捱,越是往后越是清醒,现在的百里清川是清醒的。

    “沈……掌门。”

    慕柏直直看向百里清川,很难相信刚刚的话是他说出来的。

    沈伊应:“殿下,我在。”

    “嘴……堵上……”百里清川面色潮红,说的及其费力:“出……去守……守着。”

    这一刻沈伊犹豫了。

    “我的景……琛……”百里清川想起爱人更难受了:“我……我等……”

    姚靖驰还没回来。

    沈伊哑声道:“好。”

    他找出一块布塞住了百里清川的嘴,又犹嫌不足的缠了一圈,这才带着慕柏出去守着。

    看见百里清川这副惨状慕柏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崩了,他处理好沈伊胳膊上的咬痕起身,不住的踱步,最终红着眼说出一句。

    “那个妖女,给你也下过这种药。”

    沈伊下意识想要否认:“没有。”

    “你骗我。”慕柏死死环着沈伊,声嘶力竭的在他耳边低吼:“有,那个妖女给师娘下药时亲口说的!明明就有。”

    承洲,你可知我多痛,那年树屋你喝醉时说没委身于纱绫,如果是这样的逼迫我宁愿你委身于她。

    那时候你再坚持什么?我真的值得你这么坚持吗?

    “沈伊你是不是傻的,你为什么要如此坚持?我不值啊,不值。”

    听见慕柏的怒吼,沈伊绷在身上二十多年的劲顿时泄了,他头一次松下肩膀,放松的靠在慕柏怀里,手指轻轻抚着慕柏的手背。

    声音平淡无波:“怀安,那年我生生刺了师尊一刀。”

    “什么……”慕柏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听见了什么?

    “我说我刺了师尊一刀。”这是沈伊内心最隐秘的痛处:“后来我在一处山崖杀了所有伤害过你的东西,自己也力竭跌到崖底,那一刻我以为我必死无疑。”

    沈伊到现在都记得魔界崖底的冰冷,那股背后无人孤注一掷的冰冷。

    “可师尊来了,他不计前嫌的将我带回人间,文竹掌门又用自己的命换回了我。”沈伊声音轻飘飘的:“你看,我这样的人,师尊都肯救我,文竹掌门都敢把流华给我,你又为何不值呢?”

    慕柏并没有被安慰到,他依旧很痛,痛的想将沈伊揉进自己的身体中,抚慰他的灵魂。

    野风‘呜呜’作响,沈伊耳边是慕柏细碎的喘息声,天亮了,又暗了。

    一道身影自天边飞来,双足□□勾勒金线图腾,动作优雅矜贵。

    慕柏看见华钰下意识将沈伊护到身后。

    “华娘娘。”沈伊感受到来者的气息拍拍慕柏示意他安心。

    华钰停在半空,一块玉玦在她袖中飞了出来,落到沈伊手中:“沈掌门。”

    摸到玉玦那一刻沈伊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联系不上姚靖驰了,沉默片刻后他问:“华娘娘,我师尊去哪了?”

    “书里。”华钰看着自己手里那本尚未解开的历书道:“出什么事了?”

    沈伊让开身子,身后的山洞漏了出来。

    华钰看了沈伊一眼,然后飞了进去。

    “承洲。”慕柏小声道:“她是?”

    “师尊的朋友。”

    见沈伊不想多谈慕柏也没问,没过多久华钰就出来了。

    “沈掌门。”华钰直直看向沈伊:“人间恐生动荡,请务必守好归墟。”

    人间她只认识沈伊一个,既是玄序上神的徒弟想来可以信任。

    “华娘娘。”沈伊心里咯噔一声,感受到华钰的离去急道:“我师尊……”

    没等沈伊说完华钰便悄无声息的走了。

    华钰走后沈伊沉默片刻直奔山洞,百里清川正趴在堆委的锦被丛中,闭着眼不知是死是活。

    身上的伤已经没了,被烧的焦糊的指尖也恢复成了原貌。

    “殿下。”

    “殿下?”百里清川浑身湿透,浑身酸软的眼睛都不愿意睁,听见这声殿下忽然笑了:“那会,你们两个唤我师娘,我爱听,听着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