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再。”明明两人距离也不远,裴峙却将手上放在嘴前,摆成喇叭状,大声道,“梁再再。”

    少女眉眼弯弯,笑得机灵狡黠,道:

    “诶!!在呢。”

    “……”

    -

    “我听见上课铃响了。”

    此时此刻,趴在裴峙背上的梁又橙静静说。

    几乎是一走出酒吧街,整个城市的霓虹就在一瞬间熄灭。

    裴峙怕就这么带梁又橙上车,她会不舒服,于是就背着她在附近游荡,打算等她酒醒之后再开车带她回去。

    他嗯了一声,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下节上什么课?”

    “体育课。”梁又橙打了个酒嗝儿。

    裴峙失笑,他背着梁又橙腾不开手,就让她去掏他的西装口袋。

    “帮我拿个东西。”

    梁又橙:“什么东西?”

    “你喜欢的东西。”

    她赶紧伸进裴峙西装口袋。

    结果,掏出几块芒果软糖。

    梁又橙撕开一颗,放进嘴巴里。

    有股酸酸的陈皮味儿,不好吃也不难吃。

    她静静嚼着,含糊不清地开口:“裴峙,你去过我家的小卖铺了。”

    甚至不是疑问的语气。

    裴峙倒是冷静,随口扯道:“啊,吃烧烤送你回家那次,我烟瘾犯了,就去买了包软中华。”

    软中华是很高档的烟,梁又橙家的小卖铺开在老城区,周围人消费能力有限,并不进也不卖这种烟。

    但梁又橙没有揭穿。

    “糖是阿姨给的,我就放兜里了。”裴峙兀自说,“你妈妈人很好,都没收我钱。”

    梁又橙皱着鼻子,小声嚅嚅道:“我妈当然不收你钱了,她还算有点良心。这糖现在都没什么人买,我妈把它和陈皮糖放在一起,都串味儿了。”

    “……”

    裴峙用气音笑笑,说:“我也想吃,我口袋里还有一颗,帮我拿出来。”

    梁又橙点点头,掏出一颗给他。

    裴峙挑眉:“你觉得我还有第三只手接你的糖?”

    这话意味不言而喻。

    ——喂我。

    梁又橙手有点抖,颤颤巍巍撕开包装。

    她勾住他脖子,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

    男人下巴方正,颧骨处有些刚生的青色髭须,扎人得很。

    梁又橙又借力向上坐了一点,不经意和他对视。

    昏黄的灯光从后面打过来,仿佛给他渡上一层光晕。

    裴峙鼻子轮廓生得极好,鼻尖上的那粒痣在光晕下若隐若现,变得更加诱人。

    是谁说的,痣长在那里就是让你亲的。

    梁又橙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猛地摇了摇头,

    手上的这块芒果软糖像是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梁又橙赶紧把糖喂给了裴峙。

    “挺甜的。”男人嚼了几口,评价道。

    “哈?你跟我吃的是一种糖吗?”梁又橙不可置信,“明明就酸得要死。”

    裴峙下巴微扬,喉结滚动了几下,扭头看见梁又橙越来越来上头的脸颊,稍微放心,说:“我说的又不是糖。”

    “……”

    梁又橙听到了。

    她又没醉。

    但她也只能是,

    听到。

    望夏的道路景观树多栽梧桐,时值深秋,梧桐叶子变黄,散落一地,踩在脚下,有沙沙的响声。

    他们就围在酒吧街附近转圈,不知不觉,又转回fancy门口。

    梁又橙又想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我最好的朋友,居然他妈的为了个渣男屏蔽我。”梁又橙最不能原谅这个,大声控诉起来。

    她情绪宣泄起来就没完没了,哔哩吧啦说了半天,最后气鼓鼓地以一句话做结:

    “抱着虚妄的回忆不松手,田书宜是大笨蛋!!!”

    “嗯。”裴峙情绪淡淡。

    一阵风吹过来,把梧桐树上将落未落的叶子也簌簌刮下来。

    “我也是大笨蛋。”他就在这飞舞的叶中说。

    -

    裴峙送梁又橙回到家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这夜的月光又很好。

    床板上的梁又橙又变成一尾鱼。

    九年前,2010年,也是十月份。

    这年的梁又橙刚刚上高一。

    或许全国的高中都会在秋高气爽的时候开校运会。

    高一高二的每个班都在为运动会开幕式摩拳擦掌,使出各种解数想编排搞表演。

    梁又橙所在的高一九班,大家一起买班服做道具,不要太热闹。

    经过班会讨论,班长买了一些彩色造雾棒,到时候走方阵的时候用。

    高三年级并不会参加运动会,所以开幕式那天,梁又橙看见裴峙出现在看台的时候,惊讶得都忘了走路。

    方阵窃窃私语起来。

    裴峙一直也从来都是整个望夏外国语的焦点。

    “裴神来这儿干嘛?”

    “不知道,但他真的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