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高考失利,去了望夏远郊一所封闭式高中复读。对于那一年非人哉的痛苦日子,梁又橙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刚进校那天,宿管阿姨拿着把还带着红锈的老式剪子,一个个将她们的长发咔嚓绞成运动头。

    现在她的手沾满泥巴,只好懊恼着用嘴巴吹刘海。

    吹着吹着。

    突然,眼前的头发被人撩起。

    她想仰起头。

    “别动。”头顶传来裴峙的声音。

    拉胚机还在转动着,泥巴星星点点甩到梁又橙围裙上。

    男人悄悄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根皮筋。

    黑色的皮筋,接缝处有个c型字母的金属扣装饰,是奢侈品店导购推荐给他的。

    他手指轻轻划过她头发,或许是怕弄疼她,像是在摸雪,动作无比轻柔。

    仿佛过了很长时间,裴峙才堪堪拢住梁又橙全部的头发。

    “还行,没秃。”

    梁又橙:?

    感觉头发被一圈圈收紧的时候,梁又橙才反应过来。

    他在给她扎头发。

    “你哪儿来的皮筋?”

    头顶那个声音散漫里还透着点不耐:“找前台拿的。”

    没过一会儿。

    男人十分笨拙地,给她扎了个松松垮垮的、奇丑无比的马尾。

    梁又橙晃着小脑袋,不满道:“你会不会扎啊?”

    “我第一次扎。”裴峙没半点抱歉的意思,相当理直气壮地挑眉看她,“你难道是希望我给别的女人扎过,所以扎得特别熟练?”

    “……”

    都什么跟什么啊?!

    梁又橙简直服了他这借题发挥的功力。

    旁边一对小情侣中的女孩子,看见这一幕后,深感自己头发也很碍事,于是捣捣自己男朋友,撒着娇道:

    “诶,你看看人家,你也帮我去前台要个橡皮筋嘛,我也要你给我扎头发~~~”

    她男朋友听话地正要起身。

    “不用去了。”裴峙叫住男孩。

    男孩:?

    裴峙撇撇嘴,相当淡定地说着谎话:“我拿的是最后一个。”

    -

    李亮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倒霉到家。

    昨天上床上到一半差点被捉奸,今天早早下班脸上挂着彩带妹子去陶艺馆,结果半路上被后面车子追尾剐蹭,联系了保险公司,又叫了拖车公司,处理了半天才解决。

    而妹子早已经不耐烦,李亮哄了半天才勉强同意继续去陶艺馆。

    此时正值燕平晚高峰,两人坐在滴滴里。李亮看着身旁女人浓妆艳抹的妆容,不知怎么的,

    想起了昨天梁又橙的脸。

    昨天她穿一件男士卫衣,大得很,也不知道是裴峙的还是曹培峰的。

    反正,女友感十分强烈。

    明明是素颜,发型也只是随意扎了个乱糟糟的马尾,但说不上来的,就越觉得她灵动漂亮。

    越生气,也就越显出她的娇憨。

    “想什么呢?”车里,女人不满地推推他。

    李亮回过神来,捏捏女人脸,结果刮了一手粉:

    “没什么,一个丧门星罢了。”

    他们到陶艺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两人在前台登记,李亮眼尖,立马就看见了裴峙和梁又橙的名字。

    “宝,咱不去玩泥巴了,走,我现在就带你买口红。”

    陶艺馆的店面有一扇大玻璃。

    隔着玻璃,李亮看见了裴峙拧着眉毛,亦步亦趋地跟着梁又橙在拉胚机上制陶,即使脸上身上被弄上几抹泥巴,英气的脸庞也只有无奈,甚至还有点宠溺。

    女人自然也看见他们,昨天她看见裴峙的时候,就被他周身那股气质迷得走不动道,现在看见他给梁又橙擦脸那幅温柔又小心的反差模样,瞬间内心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们是一对吗?”女人忿忿问。

    李亮点了根烟,吞云吐雾着。

    很久,他才摇头,笑了一声:

    “他俩啊,冤家。”

    女人拿不准李亮这副态度,抱着手臂道:“你不是说那女的就是个当铺打杂的嘛,你老板肯定就是看她漂亮,跟她玩玩吧。”

    “玩玩?”似乎是觉得好笑,李亮咀嚼着这个字眼,掸了掸烟灰——

    “我老板啊,才是被玩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戒不了你

    晚上八点半,梁又橙和裴峙走出了陶艺馆。

    没逮到李亮,但重新过了一把制陶瘾,梁又橙觉得今天还不算太差。

    时间还早,梁又橙想在附近逛逛,于是裴峙带她去了附近的燕平大学。

    时值冬夜,燕平园子里没什么绿色,主道学生不多,间或有一两个行人经过,也是衣装繁冗、行色匆匆。

    两人走到一处公告栏前。

    公告栏里张贴着各种各样的布告,梁又橙看着一张写着“南宋时期文人绘画集锦研究”的讲座宣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