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早操时,胖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叫她把头发染回来,梁又橙火了,还了几句嘴说是天生的,然后就被当作典型案例被在校门口罚站三天。

    和梁又橙一起罚站的还有两对小情侣,五个人站在一起,只有她一个人落单,比单纯罚站还让人尴尬。

    曹培峰说,她像那个路边可怜的谁都可以踢一脚的单身狗。

    那年裴峙念高三,刚刚经历了竞赛退赛和身世风波,是校园里被无数人注目的存在。

    第一天中午放学时,裴峙单手牵着自行车出来,看见罚站的梁又橙,笑着说了句:“好可怜哦梁再再。”

    梁又橙瞪了他一眼。

    下午上课,裴峙足足迟到了五分钟,正准备主动罚站的时候,胖头看着表装没看见,叫他赶快进去。

    梁又橙:“……”可真够双标的。

    第二天,梁又橙照例站在校门。

    早读铃快响的时候,大批学生往里跑,只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一边跑,一边还在往校园外望。

    上课铃响。

    裴峙才顶着那一头张扬的白发慢慢悠悠地走进来。

    少年背着松松垮垮的书包,右手戴着块电子表,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太阳穴处,轻轻一挥,朝梁又橙打招呼。

    初春的早晨,那少年就这样带着暖意走进来。

    连阳光都偏爱他。

    裴峙自觉地站在梁又橙旁边。

    这次胖头不能再装作视而不见,他气吐血,看着裴峙,想骂但又不舍得,只恨铁不成钢地问他原因。

    少年脸上恭敬,笑着卖惨道:“我家附近新开了家理发店想宣传,我就给他们染了头发拍了宣传照,有报酬拿的那种。对不起啊老师。”

    胖头听了感悟颇深,不仅对裴峙更加怜爱,还指着梁又橙,教育她要多跟优秀学长学习,不要因为家里有几个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裴·优秀学长·峙颇为赞同,点点头笑着看了她一眼。

    梁又橙:“……”

    胖头给裴峙放了水,叫他染回头发,下不为例,连带着梁又橙也沾了光,剩下一天的罚站也不用罚了。

    “偏心!”回教室的路上,梁又橙不忿说。

    裴峙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我总不能跟胖头说,老师,你别对我这么好了,免得其他同学嫉妒。”

    ‘其他同学’梁又橙毛了:“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裴峙莞尔,叹了口气,故意说:“那怎么办啊?我又没法决定别人的行为。”

    梁又橙咬牙切齿:“什么怎么办?偏心就是偏心。”

    裴峙扯扯书包带子,微微躬下身子来。

    染白色头发需要漂几道头发,他昨天几乎在理发店呆了通宵,此刻他的眼下有一些乌青,轻轻打了个哈欠。

    少年盯着梁又橙的眼睛,摸了摸她的棕色头发:“别人偏心我,那我就只偏心我们再再,行吗?”

    “……”

    -

    留白旁边的便利店里,梁又橙握着裴峙的钱夹,还在等他回来。

    还在想着,店员指了指外面:“他们好像回来了。”

    梁又橙连忙推出门看。

    第一个到的不是裴峙,也不是皮衣男。

    他们一起回来了。

    裴峙开着那辆重型机车,皮衣男坐在后座,颤颤巍巍地下来。

    皮衣男摘下头盔,脸上脖子上,摔的全是伤。

    “大哥,你们究竟谁赢了?”链子哥问。

    皮衣男表情宛如便秘,剜了他一眼。

    裴峙卸下头盔,向梁又橙走过来。

    那一刻,梁又橙忘记了呼吸。

    怎么会忘记呢?

    那个被阳光月光都偏爱的少年,那个放弃所有原则,染发只是为了陪她的白发少年。

    “去里面取寄存的大衣?”裴峙问。

    梁又橙回过神来,哦哦了几声,跟着他往里面走。

    只不过没走几步,就被皮衣男叫住。

    “兄弟,刚才……谢谢了。”

    几乎是刚一上路,裴峙的车就超出去他不少。皮衣男不甘心,在一个弯道准备超车,结果一个打滑侧翻,车子掉下山谷,人也差点被甩出去。

    还是裴峙发现他,送他回来的。

    裴峙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道:

    “一码归一码,谢我可以,不是要裸奔吗?衣服是不是可以开始脱了?”

    “……”

    皮衣男的小弟嚷道:“我说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啊!”

    皮衣男额头的青筋突突着,开始脱衣服。

    “既然衣服都脱了,就给你们大哥好好检查检查,有伤赶紧去医院吧。”裴峙留下这句话,带着梁又橙进了live hoe。

    -

    live hoe里正在唱安可。

    热闹过后,不知名乐队在舞台上唱着不知名的歌。歌声婉转,夹杂一两句戏腔小调,在这个刚被重金属轰炸过的地方,清新又靡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