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所以她是嫉妒你。”田书宜推了推梁又橙,“嫉妒你是徐家未来的少奶奶。”

    梁又橙:“哈?”

    田书宜挤了挤眼睛,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去看梁又橙的许愿牌。

    梁又橙的笔迹很好认,只见许愿牌上,她一笔一画地写着:

    【希望能顺利通过博物馆考试】

    好一个心里只有搞事业毫无情爱的女人。

    “你是不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心怎么跟石头一样硬?就不能写点我爱看的?”田书宜啧了一声。

    “你爱看什么?”

    “情情爱爱什么的。”

    “……我现在不太信鬼神。”梁又橙淡淡道。

    大学田野考察那会儿,望夏老一点的坟头几乎都被她睡遍了。胆子被吓破过几次之后,自然也就百毒不侵了。

    “至于裴峙……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也不太信。”梁又橙又说。

    原来是跟两个无神论者出来求佛了,田书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在自己许愿牌上添上一句话——

    【希望梁又橙裴峙百年好合】

    梁又橙有点无语,但又有点感动:“有完没完了你。”

    田书宜:“——我家生意仰仗徐家的地方不少,以后裴峙接了班,我就是少奶奶的闺中密友,那以后我家生意还愁什么?”

    梁又橙:“……”原来是因为这个,这波实属是她自作多情了。

    “其实我要是沈韵的话。”田书宜缓缓说出自己的分析,“就算沈念晴不喜欢裴峙,也会逼她去接近裴峙吧。毕竟她就这么一个亲戚,自己又没孩子,总要想办法保住些家产。既然生不了,唯一的路子就是联姻咯。”

    梁又橙愣在原地,花了很长时间才弄清田书宜的逻辑。

    又或者,是弄清她那个圈子的逻辑。

    梁又橙曾经是那个圈子的人,却并不典型。

    曹培峰的妈妈是生下曹培峰这个儿子之后才领的结婚证。而田书宜的父母,从田书宜记事开始,就当着孩子的面各自领过外面的男人女人们回家过夜。

    只有梁又橙,是独生女、是夜明珠,拥有过父母的无上宠爱,家庭幸福和谐得像是一个异类。

    所以也只有梁又橙,还在傻乎乎地,重感情。

    在豪门,重要的是家世、血统、甚至是八字。

    绝不是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有多少人曾唾弃厌恶过裴峙的身世,现在就有多少人如蝼蚁匍匐在他的脚边。

    梁又橙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田书宜写着许愿牌,内容还是一样,希望老天爷麻溜地赐她一个绝世好男人。

    只是写着写着,她突然停了笔。

    “怎么了?”梁又橙问。

    “没什么。”田书宜鼻子逸出一声感慨,苦笑了一下,“就是突然想起,上次我来寒山寺许愿,是为了李亮那狗男人。也是你陪我的,我还高价买了个开光的护身符给他,你还记得吗?”

    -

    记得。

    当然记得。

    裴峙是和李亮一年高考的。

    在望夏外国语,大部分的学生都不会参加高考。他们保送的保送,出国的出国,只剩下很少一部分人会参加高考。

    裴峙就是那很少一部分。

    尽管外国语的高考氛围并不浓厚,但喊楼撕书这种活动应有尽有,大家明面上是为学校那些少得可怜的高考生加油,实则都想趁这个机会疯一回玩一把。

    高考前一周,田书宜突然神秘兮兮地问梁又橙要不要去寒声寺求考试转运符。

    梁又橙摸了摸田书宜的额头:“你脑子滑丝了?离期末还有好几个星期呢,求那玩意儿干嘛?”

    田书宜哎呀了一句:“当然不是给我们自己求。”她有点害羞,“我是想给李亮高考求,你陪我去嘛,顺便也给裴峙求一个?”

    “……”梁又橙噎了噎,只一门心思教育起田书宜,“你还惦记着那傻逼呢,田书宜,我真瞧不起你!”

    田书宜不高兴了,呛她:“你好意思说我,你就没惦记裴峙?”

    梁又橙有些心虚,但其实,裴峙和她所有的交集都没发生在公开场合。

    外人看来,他们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人。

    至于和梁又橙相熟的人,大概也只会觉得,哦,是她自己春心动犯单相思。

    “我……”梁又橙结结巴巴,硬着心肠说道,“我当然没惦记!”

    于是陪田书宜去寒声寺求金榜题名的平安符时,梁又橙什么也没买。

    那天晚上她回到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想了好久,本来想给裴峙发条短信,编辑了好久,却又在最后一刻想到什么,全部都删掉。

    梁又橙起了床,蹑手蹑脚地溜到父母房间里,偷了于美霞的手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