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匡扯了领带,不耐烦地摆手哎呀了几声:“最近公司状况不太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又留学又需要不少现金,我要先帮她打点好。”

    “你宠女儿可以,阿立可不能受委屈。”冯倩攀附在梁匡身上,“再说了,我带阿立去生日会,不刺激吗?”

    她眼底的引诱意味明显:“你不就喜欢刺激的吗?”

    抚摸、亲吻、交媾……

    ……

    梁又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看完全场的。

    沙发上面传来吱吱呀呀的响动,放荡又荼蘼,一点点毁掉,梁又橙所有的信仰。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梁匡穿好衣服离开,冯倩穿着睡衣出去送。

    梁又橙趁着这个机会跑了出去。

    她一个人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刚才的画面怎么也甩不掉。

    手机弹进裴峙的回复,恭喜她考上大学。

    梁又橙没有回复。

    手机铃声响起来,是裴峙打过来的。

    梁又橙按了挂断,但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

    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梁又橙有恨。

    她讨厌所有欺骗,讨厌所有不忠诚的人,讨厌梁立澄,讨厌所有背德生下的孩子。

    她突然想起沈念晴骂过裴峙的那些话。

    对啊,每一句都没错。

    手机铃声密集的鼓点像是在刺激着梁又橙的神经,她忍了忍,终于,将手机狠狠摔在了地上。

    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铃声瞬间停止了,只剩少女的呜咽还没有止息。

    他们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他们的出生就是一种罪过!

    他们和他们的妈妈一样,很脏!

    他们,

    就应该跟着去死!!!

    第51章 戒不了你

    二零二零年的清明节是个周六。

    于美霞的腿好了大半,已经不用再坐轮椅。这天早上,母女俩带上准备好的花束和贡品,出发去望夏公墓看梁匡。

    望夏公墓在望夏市远郊,她们坐了一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门口。

    清明是踏青大祭的日子,公墓门口,来祭祀的人很多,在入口那儿排起长龙。

    梁匡的墓很好找,就在第二排左手的第一个位置,坐南朝阳,是于美霞特地为他选的,说梁匡生前最怕冷了,让他多晒晒太阳,免得骨质疏松。

    梁匡是跳楼死的,骨头都摔得四分五裂,还怕疏松?梁又橙当时在心里想。

    但她当然不可能把这么阴暗恶毒的想法告诉妈妈。

    因为直到梁匡死,于美霞都不知道他出轨的事情。

    此刻于美霞坐在梁匡墓碑旁,还是像以前那样和他唠家常。

    多年夫妻,说的最多的还是关于孩子的话题。于美霞念叨着:“老梁啊,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咱们女儿今年找个男朋友回来……”

    梁又橙最烦催婚,也见不得母亲这样,借口去上了洗手间。

    公墓依山,洗手间修在山顶处,旁边是一块空旷的抽烟处,从那儿可以俯瞰整个山下。

    梁又橙看见裴峙在吸烟处那儿抽烟。

    四月气候适宜,正是万物复苏的春天好风景。

    裴峙一个人,他今天穿了一件风衣,右手指的烟一直燃着,很久才抽上一口。

    直到烟柄燃尽,他转身丢烟头,才发现梁又橙的身影。

    这回是梁又橙先开的口:“来看……妈妈吗?”

    这个场合,似乎也只能说这些。

    裴峙点点头:“还有外公。”

    “……”听到这句,梁又橙其实并不惊讶。

    裴峙回望夏,没有去过淮青巷一次,甚至连外公都从不主动提起过。

    早就能猜出来,但听到他亲口说,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

    梁又橙开口:“能带我去看看吗?”

    裴峙外公的墓掩映在一处松柏之下,供台上除了常见的瓜果团子,还有一包红双喜。

    红双喜开了封,里面少了一根烟。

    应该就是刚才裴峙抽的那根。

    裴峙看着墓碑,淡淡对着墓碑介绍着说:“外公,这梁又橙,你见过的。”

    梁又橙看着墓碑右下角的生卒年月。

    仔细算算,裴峙外公应该是他刚去美国读大学那几年过世的。

    而一月,美国大学也不放假。

    裴峙自然也捕捉到梁又橙的视线,简短开口:“那一年过年前突然走的,燕平天气冷,心血管疾病。”

    “……”

    梁又橙捏着自己的手。

    所以,裴峙应该是没见到他外公最后一面的。

    她呼吸了一会儿,半晌只说出节哀两个字。

    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字眼,裴峙嘴角咧了咧:“出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

    他的话明明冷酷,梁又橙却偏偏幻听出一种安慰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