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又橙眨了眨眼睛:“你们不是出来吃望夏名小吃的吗?跟裴峙有什么关系?”

    “嗐,”周祈铮指指菜单上梅花糕三个字,“就我、裴峙还有温笛是在学生会组织的厨神大赛认识的,那时候学生会提前登记我们有什么忌口,裴峙填了个不吃梅花糕。我和温笛都北方人,那会儿连梅花糕是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发现裴峙网名都叫这个,你说这玩意儿究竟有多难吃啊,能让裴峙这么讨厌?”

    “……”

    “!!!”

    周祈铮点的梅花糕这个时候也做好了,温笛趁热吃上一口:“挺好吃的啊。”

    “就是啊。”周祈铮附和道,还没说完就见梁又橙像是突然发了疯,撑着伞一下子狂跑了出去——

    男人的声音从梁又橙身后传来:“喂,你还没给我俩付钱呢!!!”

    望夏地属江南,江南四月的雨,往往温柔,从未像今天这样,下得如此疯狂热烈过。

    梁又橙在雨里跑着,像是一只失了魂魄的游鬼。

    雨丝紧密地包裹住她,叫她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突然,她被什么人撞上。

    肩膀被陡然扭转了一个力,手上的梅花糕也被撞翻,撞人的少女却好像完全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甚至,好像就根本没有看见她。

    少女穿着望夏外国语的校服,尽管走在雨中,却没半点被淋湿的样子。她有一双很灵动漂亮的小鹿眼睛,对站在她旁边的少年说:“喏,这家梅花糕很好吃,你请我吃这个就可以。”

    少年笑得促狭,问:“只吃这个吗,梁再再?”

    “……”

    看到这一幕,雨中的梁又橙整个人如遭雷击。

    再往前走,梁又橙就又被同一个少女一次又一次撞到。

    少女站在金鱼摊前,站在榆钱树下,站在望夏外国语气派的操场看台前。

    少年站在金鱼摊前,站在榆钱树下,站在望夏外国语气派的操场看台前。

    再后来,是少女躲在三中寝室楼废弃的女厕所里面,抱着手机聊天。

    方块的电子屏闪烁,映照出来的,却是大洋彼岸,那个少年的脸。

    不吃梅花糕:【别怕,我会一直在。】

    梁又橙呆呆站了一会儿,突然,她连伞也不要了,开始拼命奔跑。

    她终于明白。

    这场雨,隔绝的其实是她和她的整个青春。

    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此刻茁壮滋生。

    又或许,那些感情其实从来没有一天真正消失过,无论她再怎么压抑,再怎么抱有负罪感,却总归会在某个时刻肆无忌惮地填满她的心扉。

    过不去。

    他们都过不去。

    四月末的天气,已经有了暑气的征兆,梁又橙就出生在这样一个春夏交织的雾霭节气。

    这个生日,她就这样跑过她近十年绮丽梦幻的青春。

    既是重逢也是道别。

    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我接受命运对我的嘲讽与捉弄,也接受时过境迁的可笑与苦楚。

    但喜欢就是喜欢。

    我喜欢你。

    ——希望我喜欢的你有更好的世界。

    遇见你之后,我的愿望只许这一个。

    狂风暴雨中。

    少女奔向只属于她的,那个她命中注定的——

    最纯粹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戒不了甜

    窗户外面刮起狂风暴雨的时候,裴峙正在家里工作。

    四月二十一号,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戒掉一种对他来说并不是必需品的感情,应该也不难。

    十年、再不够就二十年,时间总是一剂良药。

    他选择用会议填满这一天。

    下午两点,门外响起门铃声,应该是周祈铮回来了,裴峙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随意打开门。

    然后。

    看到一只浑身淋湿的兔子。

    梁又橙浑身被暴雨浇了个透,就这样站在裴峙家门口。她身上的短裙紧紧贴在大腿根,勾勒出她的曲线,将她平日隐藏在宽松短袖的好身材暴露出来。

    裴峙不自觉咽了咽,强迫自己挪开目光,还是那副熟悉的冷淡表情:“有事?”

    梁又橙拽着自己的衣服,她跑了一路,仿佛是此刻才终于冷静下来。

    衣服上的水沿着她肌肤滚落下来,有种难以抑制的痒。梁又橙问出口:“你吃梅花糕吗?”

    裴峙捏着门把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空空荡荡的手。

    梁又橙又说:“我刚刚去卖梅花糕的铺子了。”

    裴峙:“我看你也没买啊?”

    梁又橙脱口而出:“你也不是不吃吗?”

    “……”

    像是在问梅花糕,却好像又不是。

    裴峙的表情有些玩味,挑眉看她:“我是不吃。”

    像是在承认着什么,又像是在暗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