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是怎么蜷缩在沙发上的,现在就怎么蜷缩在他怀里。她的手紧紧勾在他脖子上,头发已经干了大半,毛茸茸地,摩擦在裴峙右边臂膀那儿,让他下意识就想搂紧她。

    “阿峙。”梁又橙在他耳旁轻轻叫他,“为什么不开心?”

    从刚才还在庆功宴的时候梁又橙就发现了,她和萌姐在聊天的时候,裴峙的情绪就变得有些怪。

    但裴峙只是搂着她,并没有回答。

    梁又橙于是又亲了亲他:“你说,我选哪里的博物馆交流比较好?”

    裴峙平静地问她想去哪里。

    “想去的地方很多,但能去的只有一个。”梁又橙回答,“刚刚萌姐给我发名单了……”她欲言又止,“有波士顿美术博物馆。”

    裴峙又只是嗯了一声。

    裴峙这个反应让梁又橙有些慌,只能又道:“你去过吗?有没有建议呀?”

    “……”

    她轻轻推推他,撒娇:“说话呀。”

    裴峙像是终于被磨没了脾气,扳住梁又橙在他身上乱蹭的手脚,将她面对面抱过来,束缚住她。

    “梁再再,你那么厉害,连死都不怕,我还能说你什么?我给你建议你听吗?”

    “……”

    梁又橙愣了有好长一会儿,迷茫着睁着眼睛。

    裴峙:“你们这个诸侯墓项目刚开工的时候,你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能让馆长跟你这种级别的馆员说世界各地博物馆随便选这种话的?”

    想起当时的事情,梁又橙终于渐渐明白裴峙为何现在这副态度了。

    她凑近,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知道啦?”

    裴峙扭过头,并不愿意承认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嘴硬道:“刚才你去上洗手间,我去问萌姐,她告诉我的。”

    “哎呀,”他们面对这面,梁又橙就这么在裴峙身上坐了坐,“那都是封建迷信。”

    裴峙掷地有声:“可我没法不信!”

    “……”

    很长的沉默。

    梁又橙是分腿跪坐在裴峙身上的,她的手还依旧圈在他脖子上。她想了会儿,又在他唇上亲了亲。

    “你看,我还是好好的呀。”

    “所以,你是因为我撒谎骗你所以骗你生气对不对?”

    “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山寺哥哥不生气了好不好?”她很快又说。

    她后来开始吻他,咬他的耳朵。

    那是裴峙第一次听她主动说那种露骨的话。

    不婉转,足够刺激他,并且其实是她从他这儿学会的。

    ——他总在她将到未到的时刻半是引诱半是逼迫叫她说给他听的话。

    裴峙自控力快要突破极限,被她吻得甚至想去冲个冷水澡。

    “我不是因为你骗我生气。”裴峙的呼吸很重,本来已经控制不住在脱她的睡裙了,现在只是攥住她的腰不放。

    “答应我,那样的事以后不能再做了。”

    “我会害怕。”

    他重复,罕见地脆弱——

    “再再,我真的会害怕。”

    他没有说他在害怕什么,但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梁又橙懂。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裴峙的手。

    小手拉着大手,小手附在大手之上,引导着他在她自己身上开拓。

    梁又橙身上没一寸是裴峙没有碰过的,但现在不同,梁又橙不再羞于隐藏自己。

    “阿峙,感受我。”

    她的微表情随裴峙手的位置变化着,明明白白地告诉着他,她因为他,变得有多么鲜活并且沉沦。

    因为工作辛苦,她比从前还要瘦,腰肢太细,脊背又薄,似乎真的经不起折腾。

    梁又橙的头发长长了很多,此时全部披散在肩背。后面看她,是乌发的黑,而正面看,从裴峙这个角度,是……

    他们在证明一种生命力。

    破坏,直到后来,蛋糕都变成道具。

    被破坏,是宣泄也是相互较量。

    但梁又橙乐于接受这种疼痛。

    早上望夏郊外又起了雾。

    梁又橙又被抱着去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还是裴峙给她吹头。

    梁又橙枕在他臂弯,静静地看他。

    男人身上还湿漉漉地,刘海被他随意掀起,额发上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流下。

    他的容貌和少年时相比并没有变化很多,依旧还是有些爱抿唇,他的唇薄,抿起来的时候喉头也会跟着动。

    她开口,试探性地叫他:“裴峙?”

    男人手上的动作未停。

    电吹风的噪声太大,他应该是没听见。

    梁又橙于是又说:“裴峙障?”

    裴峙拿电吹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原来是装听不见!”梁又橙洋洋地说,坐起来。

    她的手撑在他大腿上,就这么看着他。

    电吹风还在工作着,暖风在两人之间鼓鼓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