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的祖母露出这般神?色,王幼熹声音有些慌张地?呼唤道:“祖、祖母……?”

    滕老?夫人这反应跟刘大管事第一次见着自己时一模一样,林青瑜对?此倒是坦然?得很,双手交握于胸腹之间,屈膝见礼道:“老?夫人安好。”

    滕老?夫人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小娘子神?色复杂,闭眼平息了片刻后,才笑得和善道:“神?机营已将近五十年未出过女?匠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标志的小娘子,幼熹自来便敬佩有能为的女?子,贸然?相邀,还望林姑娘勿要介怀。”

    林青瑜客气道:“老?夫人多虑了,阿瑜于京中?无甚友人,正巴不得有人陪着一同玩耍呢。”

    大约是有着心事,滕老?夫人跟林青瑜只随意?寒暄两句后,就让孙女?陪着林青瑜去别处转转。

    等到两人离开后,滕老?夫却瞬间黑了脸,“啪”地?一声将手里的碧玺佛珠串拍在?檀木桌案上,神?色肃然?道:“安麽麽带人去将方元柔请过来,她若推诿拿乔,你便一直在?安乡伯府门口等着!”

    滕老?夫人那“请”字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一旁的小滕氏吓得战战兢兢,磕磕巴巴道:“母、母亲?那位林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么?我瞧着她那双桃花眼跟方元柔倒是有些相似……”

    滕老?夫人抬手打断,语气严厉道:“老?身再提醒你一次!还未确认之前,莫要说这些凭白臆想之言!”

    同样是桃花眼,有的人顾盼生?辉,笑起来似春日暖阳,沁人心脾;有的人却矫揉造作,只知道装怜扮痴,凭白搅得人家宅不宁!

    王幼熹居住的远山小筑是个极有诗情画意?的地?方,院子里有处竹林,面积不大不小,里面建了一座绿瓦玄漆柱子的六角凉亭,周遭垂挂着轻纱竹帘,瞧着似仙侠幻境。

    王幼熹说要介绍几位其它府上的姐妹给自己认识,其实也不过就三人。

    分别是冯御史府上的千金冯蓁蓁,董次辅老?来幼女?董子琳,以及安平长?公主孙女?梁婉儿。

    家世倒是一个比一个显贵!

    林青瑜在?来时便被玉珠儿做过功课,知道王幼熹跟这三位姑娘有个京城四大才女?的名号,只是不想今日倒是见齐了。

    都是正值青春好年华的小娘子,一个个珠翠锦衣环绕,瞧着都靓丽娇美的模样,只性子却各有不同。

    身量同样娇小的董子琳瞧着林青瑜微微瞪圆了眼,目光中?带着几分震撼,大约是在?惊讶同样是女?子,为何有人能长?这般高!

    冯蓁蓁却立在?凉亭右侧的檀木长?条桌案旁,正心无旁骛地?写着文章,即便多了两个人,也未曾抬头?瞧上一眼。

    只有面相最是亲善的梁婉儿笑着招呼道:“幼熹说今日还有位姐妹要来,我好奇了整整一早上,可算是见着人了。”

    王幼熹作为主家,顺着这话头?自然?是穿针引线地?给众人都相互都介绍了一番。

    待听见林青瑜入了神?机营时,董子琳立即便凑了过来,有些遗憾道:“我自小便爱钻研格物之道,去年好不容易才磨得阿爹同意?,亲自带着我去拜访了神?机营总督造大人,大人让莫大匠给我出了一张答卷,我只最后一题未答对?,便没能入得了神?机营。”

    董子琳望着林青瑜好奇道:“你入神?机营时答题没有?是不是都答对?了?那最后一题的正确解法到底是什?么?”

    林青瑜莫名有些心头?发虚,干巴巴道:“我入神?机营时并未答题。”

    董子琳大约是有些惊讶,脱口而出道:“那你是凭什?么入的神?机营。”

    “子琳……”梁婉儿皱眉拉了拉董子琳衣袖,示意?她注意?言词。

    林青瑜并未觉得如何,只模糊解释道:“我绘制的一张水动力?卷轴纺纱机图纸入了总督造大人的眼,破例入的神?机营。”

    绝对?不是因为我跟总督造大人是穿越老?乡,靠着走后门才进去的!

    董子琳闻言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语气颇为颓唐道:“阿爹一开始也说我只是纸上谈兵,还说神?机营要的是能钻研创新的匠人,并不是像我这样只会答题的呆子。”

    林青瑜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原本埋头?写文的冯蓁蓁却突然?接话道:“而且你还没全答对?。”

    “……”扎心了啊!

    董子琳瞬间气得像河豚一般,瞪眼道:“说得好似你有多厉害一般,只一道江浙院试题目,便难了你一个早上!”

    冯蓁蓁目光淡淡,将手中?紫金竹狼毫笔轻轻放下,抬着下巴矜持道:“破题答题花一个早上已是极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