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玉想了想,认真道:“是只剩一个时,阵眼?才会打开,我在里面也确实?如此。”

    季如烨没有再?说话,反而陷入沉思。

    她不说话后,周围满是寂静。

    季如烨等人?同样在山林间,不过与顾玄晖所?在的应当不是一处。此处洞天福地,灵气充沛,生了不少灵草,故而阿渡才会在此停留。

    恰逢此时天色渐晚,星河流转,璀璨无垠,烂漫银汉逶迤长空。

    阿渡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季如烨用燃烧符点?了个火堆,见季宁玉满脸疲色,坐到她身?边,轻柔地碰了碰季宁玉的脸:“睡吧。”

    季宁玉原是想摇头的,但季如烨却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两膝处,遮住她的眼?睛:“睡吧,你已经很累了。”

    从?昆仑虚醒来,就如同有人?一直在季宁玉背后追逐,与叶行?舟对战,跌入这个神奇的时空,对战奔跑,遇到顾玄晖,进入阇魔阵,又?是对战,几乎没有半点?停歇。

    正如季如烨所?言,她真的太累太疲惫。

    身?边是她自幼就听闻的季家老祖,仿佛终于有了能够依靠的地方,让她好好休息。

    季宁玉枕着她的腿,挣扎着眨了眨眼?睛,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为畅快,季宁玉是被窸窸窣窣的轻声说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觉得?自己就像回到小时候。那时季父季母还?在身?边,她白日里玩闹得?久了,会枕在季母双膝,或靠在季父肩头睡觉。季父季母怕惊醒她,就会压低声音说话。

    那声音并不吵闹,只让人?觉得?安心。

    季宁玉就是在这样安心的氛围下醒来,火堆已经熄灭,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被大?致处理?了下。

    她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还?枕在那人?的膝头。

    季如烨发现她睡醒,停下说话,笑道:“你醒了?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季宁玉连忙坐起,颇觉不好意思,擦了擦自己的脸。

    阿渡就坐在两人?对面,正在盘膝打坐,他面色苍白显得?有几分虚弱,不过精神还?算尚好。

    他也含笑看向季宁玉,向一旁颔首:“你睡了一天一夜。他也是,差不多该醒了。”

    季宁玉下意识站起,一天一夜?!

    他是谁?是叶行?舟吗?

    见季宁玉不敢置信的神情,季如烨推了推她:“没错,他还?活着。想看就去看看罢。”

    季宁玉忙不迭地想要走到那处。

    可又?想到什?么生生压抑住自己的脚步,慢慢踱步到叶行?舟的身?边。

    叶行?舟安静躺在阿渡身?边的树下,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胸膛微微起伏。脸上被擦的干干净净,只是左脸的伤痕还?留着,不知道季如烨或阿渡做了什?么,伤痕不再?那么狰狞,小小一道痕迹。

    季宁玉脚步顿住,静静凝望着他半晌。

    “他什?么时候能醒?”她问。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她。

    季宁玉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季如烨和?阿渡离他们二人?很远。见季宁玉找人?,季如烨还?遥遥冲着她挥了挥手,好似在林间化为两个会动的小点?滴。

    她想了想,坐到叶行?舟身?边,看他安静沉睡的面孔,微微发怔。

    “我就知道那你不会那么容易死,你可是气运之子……”

    季宁玉觉得?自己有些想笑,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心里竟也涌起如释重负之感。

    但她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又?一次猜对了结果??还?是因为这可笑的话本?又?或者……仅是那个单纯的原因。

    叶行?舟没死。

    无论是什?么理?由,他都?没有死。

    他可不能死,那种情况下的自戕。若是真死了,岂不是她季宁玉要再?欠他一条命?

    季宁玉最讨厌欠别人?东西,叶行?舟的尤其是。

    可能是刚睡醒,季宁玉脑袋还?有些迷迷瞪瞪,愣是在叶行?舟身?边做了半天。等到她觉得?渐渐清醒了,猛然回过神,她坐在这里干什?么?她很希望叶行?舟醒来吗?!

    没想明白,季宁玉慌慌张张地就想站起。

    就在她动身?的刹那,叶行?舟骤然睁开眼?睛。

    那双细长温柔的眼?睛,像涵盖了万般星辰,翻腾银海,藏着无数情意与难以言说的记忆,就那么直直向季宁玉看过来。

    季宁玉:“……”

    被当场抓到,她面无表情,故作?镇定地站起,抬脚就走。

    在转身?时,却被紧紧扣住手腕。

    受了重伤刚醒来的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季宁玉发现自己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