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玉还未从季如烨骤然?陨落的事实中缓过神, 阿渡的话又让她如遭雷击。

    “你曾给了我季家剑诀?”季宁玉不敢置信。

    为什么, 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阿渡坐在飓风中央,淡淡笑着:“在你小时候。”

    有那么多人问她季家剑诀究竟在何处, 季宁玉无法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不仅她不知道,季父季母也不知道。而现在阿渡却说,在她小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半部剑诀。

    季宁玉身形踉跄,喃喃道:“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

    “你如此?像她,天赋又与她相同,剑诀交给你,是最合适的。”对季宁玉小时候的事情?,阿渡没有过多解释。

    他垂下?眼睛,专注地凝望着双眼紧闭的季如烨:“延续到现在的上?古阇魔阵如今看来已经是名副其实的邪阵,阵下?镇压着的是累累白骨,诸多亡魂。”

    “最开始,阇魔阵是为了镇压邪魅魍魉,然?而在此?之后修士们发现此?阵不仅能够镇压邪气,还能够将邪气置换成灵气,以供修士使用。只是,若要置换更?多的灵气,必须要以特殊血脉或修为出众的人成为祭阵的牺牲品,引动阇魔阵。”

    “也是因此?,南洲灵气充溢,修士多在南洲修炼。”

    阿渡轻轻抚上?季如烨的脸,却在触碰到她的刹那,指尖渐渐变得透明。

    “正是如此?他们不愿意毁掉这个阵,不愿毁掉修士需要的更?多灵气,宁愿牺牲他人前去祭阵,继续置换灵气。这就是你们所见的,七百年前的事情?。”

    “我知道,此?事后,剩下?的人必然?会想方设法掩盖真相,恐怕你们也不会知道如烨为何而亡。但?我不愿,不愿她悄无声息的死去。”

    阿渡抬起?头?:“还好我最终等?来了你们。”

    季如烨在他的指尖化作一缕轻风,随着风雪吹向四面八方。阿渡的身形也越来越淡,几乎要散落在空气里。

    季宁玉难以自?持地奔向两人消散的地方,大叫道:“喂,不要走,把话说清楚……那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到季家七百年隐而不出,为什么、为什么后面又要做那样的事?”

    阿渡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本是阿渡七百年前留在此?地的幻境,只保留了当年一小部分?神识。然?而穿过季宁玉的眼,他仿佛穿透七百年的悠悠岁月,看见自?己最终的归宿。

    女孩在高大男人的指引下?,用一把长剑贯穿了自?己的身体,报了季家灭门之仇。

    从守护神到屠杀全族的魔。

    那就是他最后的结局。

    “原来如此?。”知晓这一切后的阿渡收敛神色,轻轻颔首,看向季宁玉时却没有任何责怪的神色。

    “没关?系,你很像她。”

    “能杀死我的,只有季家人,没关?系。”阿渡连说了两个“没关?系”,似是在安慰季宁玉,“别害怕,你身上?有我的鲲鹏之心。”

    “你是她的孩子,别害怕我,我亦不会怨你。”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弭在虚空之间,和季如烨化作的轻风交缠,飞向天际。

    “回家吧。”

    “从始至终,我不后悔。”

    阿渡在季宁玉眼中消散的霎时,季宁玉混乱的脑海中蓦地闪现出一抹蓝色的身影。

    年幼时,她和家仆在庭院里钻假山玩,可是钻着钻着,家仆到处也找不到季宁玉。季宁玉则在假山中转了好久都没有出来。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季宁玉心里有些害怕。迷迷糊糊地看见有个穿着蓝色长衫的男人站在假山后,对着她轻轻招手。

    季宁玉觉得眼前的蓝衫男人颇为眼熟,好奇地跑了过去,男人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还叫她的名字。

    “季宁玉,怎么在这里?”

    季宁玉嘟着嘴不高兴道:“我迷路了。你是谁,怎么会在假山里?”

    男人看着她稚嫩的脸,温柔地笑道:“你更?小的时候,我还去房间看过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

    季宁玉回想了很久,疑惑道:“是呀,不记得了。”

    男人抱起?她,带着她在假山里玩了很久。待听到有人来的声音,他才将季宁玉缓缓放下?,递给她一个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小剑。

    季宁玉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那把小剑却骤然?穿透她的身体,没入她的神识之间。

    之后的季宁玉被家仆在庭院中叫醒,她躺在回廊下?迷迷瞪瞪的睁眼,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好奇怪的梦,梦里有个穿着蓝衫的男人,好温柔。

    一滴泪从季宁玉的眼角忽而滑落,她望着虚空处怔怔道:“原来……是你?”

    原来在她年幼时,阿渡曾化为人身偷偷来看过自?己很多次很多次。他给自?己的那把小剑,难道就是外面的人一直在寻找的……季家剑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