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衍扯住她的?衣袖:“季宁玉!你要去哪里?”

    待他碰到?季宁玉的?五指时才发现她双手冰冷,身形僵硬。季宁玉睁开眼睛,眼里只剩寂灭与无边的?黑暗。

    她没有理会江星衍的?呼喊,狠狠甩开对?方的?牵扯,继续向前走去。

    她之?前陷入昏迷之?际,神识迷糊不清。三世的?记忆和叶行舟的?过往不断交叉错落,使她昏昏沉沉,很久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又在何?时。

    直到?,脑海中骤然传来顾玄晖的?声?音,森然而淡漠。

    “季宁玉。”

    顾玄晖留在她神识中的?那抹剑气犹如闪电劈开混沌,让她猛然惊醒,与顾玄晖的?一缕淡淡神识紧密相连。

    他就在天心宗最高最冰冷的?山峰,隔着远远的?距离冷漠而傲然地俯视着季宁玉,犹如天神观看?蝼蚁,无论她躲到?哪里,都避无可避。

    “我不是非你不可。”顾玄晖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天心宗山巅凄厉的?呼号与奔逃。

    “你若是不愿意以你的?鲲鹏之?心做那个祭阵之?人。那么,就由?整个天心宗代你祭阵。”

    天心宗是如今第一大仙门,这里有着天赋最优秀的?弟子?,有着最厉害的?剑修,有着最好的?资源。长老们?能在这场浩劫之?中活下来,而那几百弟子?则要成为牺牲品,维护所?谓“修仙界”的?安稳。

    他们?或许血脉不够,修为也不够,但毕竟都已踏上仙途,数量够多的?情况下,也不是不能勉强用以强启上古阇魔阵。

    剩下的?事根本不需要顾玄晖管,在阵法启动后他就要全力冲击飞升,成败在此一举。

    “季宁玉,你敢和我赌么?”

    牺牲一人就能成全的?事情,却因为这一人的?不情愿而导致他人的?牺牲,季宁玉敢和顾玄晖赌这场局么?赌他们?是会恨谁?又会将矛头指向谁?

    季宁玉万万没有想?到?顾玄晖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他竟然想?用整个天心宗的?弟子?为自己陪葬,还试图让自己成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啊,你季宁玉不屈服,就意味着要有人来代替自己做这件事。

    “无耻。”季宁玉强撑着识海的?不适,踉踉跄跄地走到?山洞外,望着不远处的?天心宗。

    那里不断有剑光乃至其?他法器的?光芒闪过,又很快熄灭。满山的?惊呼和哀嚎,却又被无边的?黑夜掩盖。

    “明明只要你一个人就能成的?事情,现下却有那么多人为之?丧命。季宁玉,你想?不想?看?看?现在的?天心宗?”

    眼前视线骤然转变,季宁玉仿佛透过顾玄晖的?眼看?到?另一番景象。

    她忍不住痛骂道:“混蛋!”

    靠近宗主大殿的?九曲回廊已经被毁了一半,满池子?的?灵气所?化成的?五色锦鲤翻着肚皮浑身灰败的?漂浮在水面上。大殿里不知?为何?燃起了大火,映着背后的?天空都是红通通的?血色。

    好多人在奔跑,他们?从?四?面八方跑来,有的?人没有穿鞋子?,有的?人衣衫只系了一半。年轻的?面孔上充满着惶然无措,完全不明白只不过一夕之?间,天心宗为何?会变成这样。

    直至见到?顾玄晖站在火光里,有天心宗的?弟子?像遇到?救星般,激动道:“道衡仙君!道衡仙君,发生了何?事?宗主去哪里了?是不是有邪修在此……”

    顾玄晖没有理会众人的?询问,只是缓缓道:“叛徒,季宁玉。”

    “她既犯下错,只能由?你们?来偿还。若是要恨,便恨她罢。”

    很多弟子?脸上不明所?以:“道衡仙君,这是什么意思?”

    季宁玉浑身剧烈颤抖。

    背负骂名这件事说到?底,她并不陌生。即便是叶行舟,在上一世为了阻止顾玄晖加之?为她报仇,也是单挑顾玄晖后背负一生骂名,悄然陨落在雪夜。

    她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在乎别人怎么想?又怎么看?。可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料到?,曾经纤尘不染的?师尊顾玄晖,竟是如此卑鄙小人。

    抬手就要覆灭天心宗,难道就没有人能阻止他吗?!

    季宁玉和顾玄晖僵持之?际,叶行舟腰侧的?传音符急速发烫闪烁。江星衍察觉到?光芒,连忙抽出传音符,那厢传来白沅沅慌张的?呼喊。

    “叶大哥、叶大哥……”

    白沅沅化为叶行舟的?模样被带回天心宗后,叶行舟为了怕她出事,塞给了她一张传音符,嘱咐她有事定要告诉自己。

    江星衍听见熟悉的?声?音,惊喜道:“沅沅,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