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家大房想着今日集会上纪桃榆说的话,揣摩着尤凌霄当是攀上了贵人,他思索片刻,赔笑道:

    “老四家的说的什么话,凌霄是我们这一脉里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我这个做大伯的就是家里再难也会扶持着侄儿。”

    其余几房见着大房都发话了,虽是肉疼不已,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自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应承:

    “什么事也不及凌霄的事情要紧,我们家那个不争气的老三年纪也还能碍上两年,便先把他办亲事的钱挪出来给堂哥,届时堂兄荣耀了,堂弟自也能沾点光说话更好的人家不是。”

    一通商定下来,孙鸢娘说动了几房人出钱给尤凌霄在城里置办一处宅子。

    “到时候宅子置办下来便即刻搬过去,咱离村里这些人远远儿的,即便是他们想说也见不着人。届时在城里,出入也能好与薛家来往是不是。”

    孙鸢娘见着一句在躺在床上神情恍惚了两日的尤凌霄,心疼不已,她温声劝慰道。

    尤凌霄一句不答,也不晓得把话听没听进去。

    “凌霄,你若是就此消沉了下去,是要叫娘如何自处?”

    床上的人声音沙哑:“娘放心,既与纪家依然如此,我定然全心于薛家的婚事。”

    尤凌霄涣散的目光倏然坚定,他要向上爬,定然要把本该就是他的一切给拿回来。

    第29章

    十月临入尾声,清晨吹进来的风已经有了凛冽的寒意。

    垂在床沿边的帐子忽然晃动了一下,窝在被子里的桃榆随之跟着瑟缩了下身子,他下意识的怀抱住自己的肩膀更往被窝里缩了些。

    迷迷糊糊间,屋子里亮了不少,忽而床帘子被撩开了个缝隙。

    “小桃子,快起来了。”

    桃榆听见他娘熟悉的声音,嘀咕了一声:“好冷啊,娘你别掀我被子。”

    黄蔓菁隔着被褥拍了一下快圈成了一团的桃榆,道:“我不掀你被子,你快收拾着起来了。今天娘要宰鸡鸭,你快起来帮娘搭把手。”

    外头冷,桃榆便格外的依赖被窝:“我不敢宰鸡鸭。”

    黄蔓菁听着瓮声瓮气的声音,笑道:“也没让你宰,你起来帮娘烧把火,灶下比被窝里还暖和。”

    话毕,黄蔓菁站起了身:“你赶紧起来啊,待会儿你爹该念叨了。”

    桃榆埋在被窝里低低应了一声,险些又给睡了过去,不过挂记着他娘的话,到底还是给睁开了眼睛。

    前阵子为着尤家的事情,他就没得过一日好眠,如今事情告一段落了,好不容易舒散的睡个觉,前些日子没睡足的好似都扑了来,叫他怎么睡都睡不够。

    桃榆伸出了一只胳膊,想要把床头柜子上的衣服拿进帐子里穿,不想摸了几下都没摸着,他揉了揉眼睛抓着帘帐探了个脑袋出去,发现昨天夜里竟然把衣服放在窗边的架子上了。

    “啊!”

    桃榆苦着一张脸,有点泄气的缩了回去,昨儿夜里怎么就把衣服放去了那么远。

    一番在床上挣扎,最后裹着被子,紧紧包在带着暖意的被窝,匆匆前去把衣服捞到了床上。

    “再弄点鱼虾吧,咱家塘子的才下,去别家买一点。”

    纪扬宗背着手转进灶房里,瞧了一眼大牛方才宰好放了血的鸡鸭给塞在了木桶里,预备水开了烫烫去毛。

    又见媳妇儿取了些腊味的猪心猪肝和香肠,他又提议了一句:“小桃子也爱吃虾。”

    黄蔓菁道:“行,一会儿你去多买几只也成。”

    两人说话间,身后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过年了不成,怎么准备了这么多吃食!”

    桃榆走进暖烘烘的灶房,瞧见冒着热气的锅炉,灶上大盆小盘的食材,热闹得跟过节似的。

    纪扬宗见着哥儿总算起来了,道:“今年村里的粮食赋税总算收齐了,前阵子又许多晦气事儿,忙碌了一个月,吃顿好的。”

    桃榆听说要吃许多好吃的,笑眯眯道:“爹你真好。”

    一边说,他一边往灶下钻:“我来烧火。”

    “那个,爹唤你去办件事。”桃榆没走两步却被纪扬宗一把拉住,纪扬宗有点不自然道:“一会儿再烧。你,去一趟赵家,把那个霍戍喊过来一块儿吃饭。”

    “干嘛要叫他过来?”

    桃榆不解的睁大眼睛看着他爹:“而且他现在有了营生,得跟着乔师傅学宰牲口和看铺子,不一定在家。”

    纪扬宗道:“叫你去就去嘛,话多。”

    “爹怎不去?”

    桃榆怕冷一点不想出门:“我要帮娘打下手。”

    纪扬宗却不依不挠,一边推着桃榆往外走,一边道:“先前人帮了咱们家这么大的忙,没少跑前跑后,不得请人吃饭答谢啊。大牛晓得帮你娘,你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