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六婶儿!”

    瞧着人来齐了,黄蔓菁便用大漏勺盛起饺子,倒在事先就放了猪油酱料葱花儿和过水熟青菜的敞口大碗里,添上一点菜汤,一碗饺子便好了。

    桃榆捧着热乎乎的饺子,和纪文良雀跃的跑进了堂屋里。

    “这俩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

    筷子轻轻一拌,猪油遇热化了开,变成一个个油花儿浮在水面上,连饺子汤都好喝。

    纪文良吹了吹,先吃了一口饺子汤。

    “就属六婶儿包的饺子最好吃了,这要是出了门,一时半会儿可都吃不上了。”

    “出门在外也别太亏待了自己,想吃就叫你桃子哥做吧。”

    纪扬宗忽而道了一句。

    桃榆闻言夹着饺子的手一顿,立马看向了他爹。

    “六伯可真会说笑,桃子哥手艺好,可我在路上也吃不到啊。”

    纪文良还傻乐着吃饺子。

    这当黄蔓菁道:“你们一行人出门在外,每个人照料生活起居也不行。小桃子跟你们一道去,届时有个头疼脑热的,他也能帮你们看看。”

    “啊?”

    纪文良傻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屋里的几个人:“六伯六婶儿不是再同我说笑吧,桃子哥……”

    他看着桃榆殷切的目光,顿时把他这身子怎么能出远门给咽了回去。

    只怕是说多了坏事儿。

    “爹,娘,你们……这是答应了?”

    桃榆尚且还不太敢确信这是真的,试探着又问了一遍。

    “你们俩堂兄弟结伴上路,我也放心些。”

    纪扬宗严肃着一张脸:“文良,你要照顾着些你桃子哥啊。”

    虽未曾直面回答,这么说也算是应承了。

    桃榆一时间高兴的有些想跳起来,连忙摇着霍戍的手。

    可见着他爹娘眼底的乌青,想必为着他的事情昨晚上一夜未眠。

    他心下不由得又是一阵歉疚。

    这件事起始,也便注定有人忧心。

    纪文良摸得清又不完全摸得清情况的应承了一声。

    霍戍见此,眉心微动,如此倒是也省的了他再费功夫。

    吃了早食,纪文良和霍戍一道去了红梨村找葛亮。

    “出门在外,必不可贪凉,外头病气多,要注意身子。”

    “好生与人相处,在外别与人结怨。”

    桃榆听着他娘拉着他嘱咐了大半日,这些都是他晓得的,但知道他们的担心,到底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不耐,老实听着他娘的交待。

    霍戍从红梨村回来,把启程的日子定在了下月十八。

    如此距离出发也就只有半个来月的时间了。

    东西大抵置办齐全,霍戍这些日子多数都在操练人手。

    桃榆便准备着出行的吃食衣物用具。

    忙忙碌碌之间,很快就到了二月初十。

    桃榆和霍戍去了一趟城里,在黄引生的医馆里拿了些药材,外当是做拜别。

    十二以后,霍戍便带着人陆续将牲口马车提回了家,上城里把布匹茶叶运回了村捏在自己手上。

    十五一日,货全数拿了回来。

    纪扬宗看着十几个人都来齐全了,顺势招呼众人吃了顿饭。

    “大家伙儿这朝能齐聚一道,与我这女婿出门做生意,承蒙诸位瞧得起,我纪扬宗敬诸位一杯。”

    “纪里正客气了,能和霍哥一道出门走商,是我们大伙儿的的福气。咱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眼看日子是没了盼头,要不是霍哥,我们也没得这么一桩能出去闯上一闯的机会。合该是我们敬里正和霍哥才是!”

    葛亮言罢,几人都站起了起来。

    纪扬宗连忙摆手:“瞧这小葛,就是能说会道,来,这一杯大伙儿一块儿。”

    一杯饮罢,纪扬宗招呼着众人坐下:“都别拘紧,吃菜,吃菜。”

    酒过三巡,两个村的人算不得陌生,更是敞开了。

    黄蔓菁又给炒了两道热菜上桌。

    纪扬宗见势,叫大牛抱了一竹篓子的大饼出来。

    “我家那哥儿身子骨儿自小弱些,此番随夫行商,少不得给大伙儿添麻烦,我这个做爹的也没旁的能襄助在此同大伙儿准备了些盘缠,聊表歉意。”

    自村的纪扬宗倒是早打了招呼,并未有什么异色,倒是红梨村的几个男子闻言微微一顿,吃酒的动作也凝滞了下来。

    暗暗看向了葛亮。

    “里正爱子之心感怀人心,我们亦为父为子,自当会看顾纪夫郎。”

    既见葛亮都这么说,几人也只有应承。

    霍戍提杯:“我敬大家一杯。”

    “来来,霍哥。”

    桃榆在门外听着屋里的谈话,吐了口浊气。

    难为他爹还要为他提前打点人,以免在路上受人白眼。

    他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愈发觉得有些对不起爹娘,自己都成亲了,还要叫二老如此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