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言。”暗五皱了皱眉,现在人多耳杂,保不齐他们的话就被谁听去。

    “对了,你当初救错的那位姑娘是皇后娘娘的侄女,上香途中迷了路才掺和进来。”

    时下圣人昏庸无道,痴迷神佛。各地为顺从圣意兴建寺庙,短短五年,兴起佛寺已过数千。

    八年前,圣人从西域迎回佛师摩耶,不顾大臣反对将其封为国师,赐其国师府后,圣人对礼佛的态度更是痴迷到极致,有好一阵子停罢朝堂。

    时至今日京中涌现礼佛盛现,甚至将每月十五日定为礼佛节,每逢时节会有贵妇携未出阁姑娘上寺里烧香拜佛。

    暗五陷入沉思,二殿下一直针对他们主子他是知道的,只是以二殿下的狠戾谨慎的性格,怎么会在人多的时候动手,还牵扯到皇后一派。

    “主子知道吗?”暗五问。

    “还没,消息是由暗二传来的,还没来得及禀告主子。”

    两人正说着,殿内忽然响起动静,声音微弱,可他们经过特殊培训这点动静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暗五敛了心,担心主子情况。

    “圣人在里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暗三将他紧张的神情看在眼里。

    这时又传来一道响声,殿外的人也能听见。

    顾管事担心的问李公公,“这里面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李公公扫了扫拂尘,笑眯眯的对顾管事说,“圣人与太医都在,怎么会出事呢?”

    “可以进去一观吗?”顾管事盘桓道。

    李公公与他推开话题,最后又被绕回来,索性搬出圣人为借口,顾管事神情无奈,转身时对身边的小厮示意。

    现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人去找皇后娘娘。

    他们在门外说着,暗五此时已经潜了进去,暗三尾随其后,后者其实是不赞同的。在暗五没值班的时间里,圣人也多次来看过主子,有点动静很正常。

    可当他们进入殿内,暗五却是直接冲了下去,暗三来不及阻拦。

    殿内的情形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乐观,精美瓷器碎落一地,主子勉强靠于床榻,青丝凌乱遮面,偶尔露出一角容颜有着夺人心魄的美,但此刻暗五来不及欣赏,因为圣人狼狈躺在地上,额角被划伤。

    父子俩已是对峙许久。

    突然出现的暗五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他站在主子身前,以防备的姿态面对圣人。

    暗卫特属于私人护卫,仅需对自己的主子负责。

    “你——”

    年过半百的圣人挥袖直指暗五,神情由错愕转为皇权被蔑视之后的惊怒,似乎是下一秒就要说出将暗五以刺客罪名拿下的话。

    楚淩对暗五的出现同样感到意外,但只是瞬间,他费力伸出手本想去扯暗五的袖子却不防触碰到什么,他视线扫去才知是握到了暗五的手。

    握到了也就握到了吧,楚淩已经没有精力去想,左右能引起暗五注意便好。

    暗五侧身回头,观察一番,得出主子格外虚弱的结论。

    楚淩张了张嘴,暗五辨认一番,接着回身对这位掌管天下生杀大权的圣人行赶客之举。

    暗五很礼貌的请圣人出去,若是他的手不一直放在剑上就更真诚了。

    “庶子尔敢!”

    圣人生怒不过一瞬,他这时站直身体,额角流下深黑的血,冕冠歪斜,双目阴沉,看暗五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一样。

    暗五是知道面前这个是圣人的,他握紧剑柄,心想若是圣人唤人进来试图对主子不利他便拼死带人离开。

    守在暗处的暗三捏了把汗同样高度戒备起来,准备见时局不妙冲下去帮忙。

    可出乎他们的意料,圣人没有唤人进来,他整顿仪容之后重重挥袖出去。

    殿门开了又合上,外面如何里面不得而知。

    圣人一走暗五立即半蹲查探主子病情,他学过一段时间的医术,比暗三好一些,可也只略懂皮毛。

    主子的脉搏很奇怪,时强时弱,不像是病重之人该有的脉象,暗五加重了力道,没探楚什么。

    果然还是学艺不精,暗五心下想道收回手,见主子白皙的腕上红印明晃晃,暗五不适抿了抿,不知如何是好。

    “探出了什么?”微哑的声音响起。

    暗五愧疚摇头,“属下学艺不精,无法判断。”

    “主子这病着实奇怪……”

    楚淩却是一笑,苍白昳丽的脸上露出灿然笑容如雪地的艳梅,有着让人心神颤动的美,“不怪你。”

    他中的是蛊,暗五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那人离开后,楚淩恢复了些气力,他瞧了眼下方结实的属下,依靠在木头架子上得身子愈发疼痛,他抬手挥了挥,薄唇微启,“过来,让我靠靠。”

    暗五果然如他所愿走了过来,做惯了杀人之事的暗卫此时浑身都想柔软起来,手上动作也很轻,生怕将本来就病的主子弄得更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