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宫女正在垂手侍立,冷不防被这阵灰尘扑面一冲,顿时绿鬓娇颜都成了灰头土脸。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灰尘!”

    她们恨恨的拍打着衣裙,忍不住低声咒骂道:“这个无耻贪财的丹离公主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怕是把她私藏的所有财宝都起了出来,准备带走了。”

    “她这是在掘地三尺了吧?真是可笑,皇家怎么会出这种不要脸的东西?!”

    ……

    清晨的寒风夹杂着细雪扑簌而来,打在脸上冷刺刺的疼,渐渐融化成水,渗入眼中更是难受。

    丹嘉公主抹了把脸上的冰冷水痕,眼疾手快的将险些跌出车的丹莹拉住,两人一齐倒地,虽然是滚地葫芦般láng狈,却终究没跌到道旁水渠中去。

    “多谢皇姐……”

    丹莹险死还生,不由的红了眼眶,却仍qiáng忍着向长姐道谢。这几日的境遇磨难,使她平日的娇纵xg格磨平了不少。

    “此去京城路途迢迢,你自己小心便是,我也不能总看顾着你。”

    丹莹点头称是,此时不远处遥遥传来清脆女音,仿佛在兴致勃勃的说着些什么——她看向嗓音来自的方向,那是一座崭新宽敞的朱璎四轮车驾。

    厚锦缎帘的fèng隙处,隐约有白气冒出,显示内中是多么温暖。

    车中比她们想象的更为暖和。

    丹离左手扶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右手执筷上下左右运转如飞,琳琅满目的食材被她放入锅中,片刻后便落入酱碟之中。

    她还未来得及一尝,麻将从她肩上跳下,动作敏捷的叼走了那一片rou。

    “麻将你很有jg神嘛!”

    丹离y恻恻的盯着麻将笑道。

    麻将喵喵叫着,似是在讨饶,但前爪如风,却已将rou片塞入口中,迅速毁尸灭迹。

    丹离眯起眼,在满锅食材与麻将之间衡量了一下,终于决定先吃再说。

    她才吃了几口,却觉所在车驾猛然停下,措不及防之下,她整个人连同一口锅都朝前飞起。

    危急时刻,缎帘被刷的拉开,有人双手一挥,将锅和丹离都及时拎在空中,锅中热汤却居然点滴不漏,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丹离抬起头,却看入一双幽沉无波的双眼——

    “你在车里做什么?”

    昭元帝问道,随即在看清手中铜丝火锅后,眼中露出一丝讥诮,“该说你太过闲适,还是胃口太好?”

    “呵呵……空闲之时品尝美食,乃是人生一件快事。”

    丹离丝毫不见尴尬之色,双脚落地后,气定神闲的回道。

    她双眸眨动,望定了昭元帝,最后却分明凝聚在他手中那口锅,眼中含着依依不舍,“万岁要不要品尝一二?”

    昭元帝轻笑一声,似讥诮,似寞然,却将整口锅塞回到她手中,一语不发而去。

    丹离也不在意,等他离去后,这才脆声怒喊道:“这是怎么了,忽然停下是要摔死人么?!”

    麻将在一旁助威,张牙舞爪的闹了个不停。

    薛汶运气实在太差,不幸又离她车驾最近,听着这魔音传耳,面皮抽搐一下,终究转为笑脸,到了跟前道:“是万岁……他忽然要全队停下,暂时原地歇息。”

    “这才刚出金陵城呀!”

    丹离皱起眉毛,将头探出,映入眼中的却是一片冰封,如镜光华的湖面。

    “莫愁湖……”

    她喃喃念出这个清隽哀艳的湖名,打量着四周环境,眼中闪着复杂莫名的光,嘴里却仍qiáng撑着道:“怎么停在这种地方……”

    纯黑的眸子一转,她怅然若失的笑了,“停下也好,省得整锅热汤泼中麻将,把你给煮熟了。”

    麻将抗议的喵喵连声,她却有些心神不宁,好似全没听见,拿着手里的筷又吃了几口,终究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揭帘而出。

    麻将喵了一声,及时跳上了她的肩头。

    连绵数里的庞大队伍停在了湖边客道,众人或是坐地歇息,或是整理着被风雪chui歪了的辎重武器。

    丹离下了车,就这么走着闲逛,倒也没人管她。

    她沿着湖边信步而去,半是冰封的水面,闪着粼粼的莹光。

    西风呼啸,四下里风雪比方才更疾,y霾的天色带着重重云暗,好似要直压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