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锦儿激动道。

    “锦儿哥哥……”阿玉声音沙哑,慢慢从榻上坐起。

    沈初霁抬眼看去,小童面容乖巧犹如玉琢,粉嫩眼尾坠着眼泪,可怜又可爱。

    说起来,除却性格万分怪异,抚云顶弟子皆有一副过人面孔,锦儿和阿玉是如此,就连骨瘦如柴的天阴亦是如此,哪怕是解开封印后的灾厄依旧比常人好看几分。

    阿玉在锦儿搀扶下离开床榻,紧张兮兮走到沈初霁面前,一言不合跪拜在地:“大、大师兄……阿玉……”

    阿玉年纪比锦儿小两岁,此前又是普通人并无灵核,和锦儿站在一起看不出原本年龄,眼睛湿漉漉像小鹿似的,惹人怜爱。

    沈初霁眼神不由柔和许多,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指腹揉了揉他的眼尾,轻声哄道:“不碍事,别哭。”

    小孩子嘛,越哄哭得越厉害,沈初霁就越有耐心。

    “乖。”他捏了捏锦儿肉鼓鼓的脸颊,柔软触感令人爱不释手,“害怕吗?”

    阿玉摇头,父亲在世时鲜少与他这般亲昵,羞怯地将脸埋在沈初霁臂弯中,“谢、谢谢哥哥救我。”

    “不用谢,以后要喊我大师兄,知道吗?”

    阿玉揪着他的衣服,嗡声道:“阿玉谢谢大师兄。”

    沈初霁轻松将他抱起,柔声同他说着什么,仙儿和锦儿站在旁边脸色一个比一个不满。

    “为何大师兄对我就冷冰冰的?”锦儿一脸复杂。

    仙儿酸溜溜地说:“大师兄喜欢可爱的东西。”

    “我不可爱?”

    “你哪里可爱?”

    ……

    良久,仙儿冷哼道:“再过两年大师兄就不喜欢了。”

    锦儿:“……”

    阿玉醒来后,众人稍作休息就启程离开。

    沈初霁身体虽有好转,并未完全恢复,独自一人坐在马车中休息,其他人或御风而行,或骑马跟在身侧。

    阿玉对身体并不熟练,就和小猴子同乘七彩祥云,途中天阴为两位小师弟传授门规戒律,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楼西北和秦少宁御风而行,不时落在轿顶引来一阵颤动,不知这俩怎么又打起来,沈初霁撩开帘子一看,秦少宁狰狞地举剑狂追,楼西北怡然自得躲避,路过胭脂摊还有精力跟姑娘打趣两句。秦少宁一剑没收住,将胭脂摊劈成两半险些伤了人,好在楼西北反应迅速一掌将几位姑娘推远。

    “你是哪家的修士?我们要去百书阁告你的状!”

    老板气得龇牙咧嘴,指着秦少宁怒骂,而楼西北已经趁乱逃之夭夭。

    秦少宁几乎咬牙切齿:“我是狗贼楼西北!谁不去百书阁告状谁是狗!”

    长街一片鸡飞狗跳,当真热闹非凡。

    沈初霁看着道旁栩栩如生的百姓,忽而想起苏仙乐神府中的画面,那些死在他手中的活死人此刻应该全部进入了往生之地。

    比起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假象,这样混乱却鲜活的画面看起来竟别样地美好。

    直到,他看见街边一位路人说:“什么楼西北?那两位不是抚云顶弟子?”

    “这些年好像见过几次,笑面虎梁浅和毒姑仙儿!”

    “跟他们同行必定是抚云顶弟子无疑!”

    “我呸!竟然冒充楼家少主简直不知廉耻!”

    “抚云顶彻底没落了!”

    ……

    沈初霁:“……”

    他阖上双眼,脑海中浮现来自于另一个尘世的概念——孽力回馈。

    这就是他冒充秦家弟子的报应罢。

    果不其然,遇见这俩麻烦精准没好事,虽然沈初霁并不在乎名声。

    骂声越来越多,仙儿等人却不受影响,包括两位新入门的小师弟,都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添油加醋地看热闹,恨不得楼西北和秦少宁打得天昏地暗才好。尤其是仙儿和锦儿,简直臭味相投,甚至抽空买了几串糖葫芦。

    “大师兄,给你!”锦儿飞身来到车窗外,手臂勾住窗棂,将一根糖葫芦递给沈初霁。

    “别闹得太凶。”沈初霁接过,叮嘱道。

    “知道啦!”

    说完,他飞身落在七彩祥云上,将剩下的糖葫芦一一分给众人。

    沈初霁看着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无端轻笑一声,放下帘子靠回车壁。

    一阵清风掠过,吹起帘子露出沈初霁半张侧脸,街边三两作伴的女子无意一瞥,登时呆在原地。

    “好生俊俏的公子……”

    随着马车渐行渐远,骂声一片连着一片。

    “话说,前几日我失踪两年的故友托梦了,他说抚云顶那位道长救了他们,他要去投胎了。”

    “我、我也梦到了!我娘子说她终于能够投胎了,让我替她谢谢抚云顶的道长。”

    “当真?”

    “难道不是梦?我亦梦到小儿,身穿云金道袍的道长斩下他身上束缚,将他送往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