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禁卫军也先一步将皇帝的旨意下达,龚统领遂带着队伍转道楚府。

    一刻钟后,马车在楚府门口停下。

    楚府大门紧闭,金色的牌匾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楚承淡淡挑眉。

    楚府想必早收到消息,却并未敞开大门迎接他等,其中的轻蔑不言而喻。但他并不在意,而是余光望向被禁卫军挡在外面的百姓。

    这些人竟还未散去,依旧牢牢跟随着队伍。

    “废……大皇子殿下,该下车了。”车外一位禁卫军的声音响起。

    这些禁卫军远远地形成一个“匚”形军阵,将马车护在中央,防止有愤怒的百姓冲进阵中袭击秦凛等人。

    此时,武威等人率先下了马车,看着军阵外攒动的人头、仇恨的面孔,一时心情复杂。

    这些百姓,曾经在殿下打了胜仗归来时箪食壶浆,欢呼迎王师,如今却……

    “出去吧。”楚承说。

    秦凛于是掀开帘帐,敏捷地踏下马车。紧接着,他转身,朝楚承伸手:“小心。”

    他眉目坚毅、气质凛然,一身紧身玄袍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在融融春日里仿佛身披金辉。

    楚承微微一笑,牵住他的手,小心地也走下马车。

    他肤白如雪,青丝如墨,眉心一点红泪又如大日般灼灼其华。一身纯白的裘袍更是衬得他如雪上青莲,云中仙子。

    两人站在一起,真真是天作之合,璧人一对。

    在场亲见两人容貌之人,无一不微微失神。

    然而,正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暴喝:“灾星去死!”

    说时迟那时快,一颗烂番茄就从禁卫军脑袋之间穿过,笔直飞向秦凛和楚承。

    秦凛想也不想搂住楚承后退两步躲开。

    “啪!”烂番茄应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如同一滩蚊子血。

    秦凛垂首,面部表情几乎凝固:“没事吧?”

    楚承摇摇头,扭头看去,只见禁卫军已经控制住那个扔烂番茄的妇人。她哪怕被制住,依旧疯狂尖叫:“你怎么还不去死?你死了,旱灾就没了!你这个灾星!魔头!”

    楚承目光微冷,迈步走过去。

    秦凛见状,自然跟上。

    然后,他就见楚承抬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

    妇人怔忪了一瞬,然后便尖叫起来:“打人了!废太子府打人了!”

    “闭嘴。”楚承精神力全开,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在她一人身上,震得她立即僵在原地。

    楚承垂眼,冷笑着睨着她:“你是因旱灾而逃难至京城的难民吗?”

    妇人呆呆摇头:“不、不是。”

    说完,她陡然打了个激灵,后背冷汗直冒。

    怎么回事?她明明打算伪装成难民,站在道德制高点来谴责秦凛来着,为什么鬼使神差就将实话脱口而出了?

    “你衣着看似破旧,实际上……呵!”楚承直接上前扯开她那层外袍,露出里面暖和又做工精良的棉衣,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既非难民,又故意扮做穷苦人,所以是谁派你来袭击殿下、煽动民意的?”

    妇人哑口无言。

    她自然不可能招出来。

    楚承睨了旁边两个同样呆滞的禁卫军,目光凉凉:“还不带下去审问清楚?”

    其实他很清楚是谁派这妇人过来煽风点火的,无非是楚含。

    但皇帝肯定不知道,所以,这个审问必须得让身为皇帝近卫的禁卫军来干。这也算提前在皇帝心里埋个刺儿。

    那两个禁卫军不由瞥向自家统领,见对方沉着脸点头,这才拱手应道:“喏!”

    说完,便压着那妇人下去了。

    楚承瞥了眼方阵外惊愕的,面面相觑的百姓,不屑地笑了笑,随即转向秦凛,摊开手:“殿下~”

    “怎么了?”秦凛莫名后背升起鸡皮疙瘩,感觉楚承语气怪怪的。

    “手打红了,好痛。”楚承眨眨眼。

    秦凛静默了一瞬,才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回去我帮你上药。”

    楚承展颜一笑:“好啊~”

    他灰黑的瞳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犹如无上的珍宝。

    秦凛莫名心跳加速,下意识捏紧楚承的手,顾左右而言他:“怎么手还是这么凉?”

    说着,他便脱下身上黑色大氅,披在楚承身后。

    楚承眉眼一弯:“果然暖和多了。”

    恰在此时——

    “楚妃娘娘到——”

    一声尖细的喊声如滚滚长浪席卷而至。

    不远处一队禁卫军护卫着一顶八抬大轿,肃容靠近。轿边的太监趾高气昂,声线刺耳:“楚妃娘娘回府省亲,闲杂人等还不跪迎!”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惊恐地向两边散开,跪迎楚妃。

    楚含轻撩窗帘,看到这一幕,眼底瞬间燃起兴奋、满足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