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努力成功的,不会辜负您的用心。”

    这场毕业旅行背后,他有很多事,都没有告诉白泽。云酽跟随他一路逆着人群走着,心事重重。

    他拿报考院校的事和云孝琬和沈於容做交易的目的并不单纯,最起码不是为了让他们放松对自己地管辖这么简单。

    每当他让步,让他们感到称心如意,他们就总会露出一点马脚来,方便云酽一点一点地收集逃脱的钥匙。

    他没有告诉白泽,一是觉得知道的越多越无益,二是,他发现自己不敢承担白泽听到他对父母做的事后的眼神,他很怕白泽对他感到失望。

    站在扶梯上,云酽终于腾出手来回复消息:“谢谢。”

    他又补充了一句:“原叔,照顾好自己。”

    在扶梯上升即将结束时,原立明回复了他:“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该赎的罪。”

    他已和原立明联起手来查到太多关于云孝琬和沈於容夫妇两人的罪状,他仅仅是负责最简单的一部分,另外那些令人听了就胆寒的黑色交易,还有多次行贿犯罪、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用器材等等,云酽根本就接触不到。

    其实他的商科天赋很差,原立明说的着些,他都一知半解。可在他潜入云孝琬办公室的时候,从保险柜里拿走的那些资料,薄薄一份,那些白纸黑字在他眼中就像是被肢解的躯体,让他感到本能地恐惧。

    他也挣扎过,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两人都是他血浓于水的父母。可是被云孝琬放在保险箱里的,只会是冰山一角,甚至是根本不惧别人知晓的,除此之外,还有多少是他不曾见到的?

    原立明和他讲这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很难接受。毕竟他们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可以百般折磨,更何况陌生人。

    冷静下来时,一想到这些年,他受到的精神上心理上的虐待,还有他见过的那些病患,就下定了决心。

    精致的花岗岩码头边船楫如梭。陌生但柔软的乡音,潮湿的水汽,还有一切都将结束的期待,把云酽心头的褶皱熨抚得平平展展。

    在此之前,白泽也从没来过苏杭,不觉被这别致水乡吸引了注意力。

    八月份的山塘街川流不息,人头攒动,街道太窄,容不得人往别处走动,只能顺着人流向前进。

    心事再重的少年终究是少年,稍不注意就被新奇事物吸引。等到云酽回过神时,他已寻不见白泽的身影。

    正当他准备转身去寻人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有小偷!我的手机!”

    躁动的人群罕见地沉默了几瞬,蓦地又如被泼了冷水的油锅般炸开来,四处奔走,高声呐喊。没等其他人齐心协力把小偷抓住,那小偷就因闪躲不及,一脚崴进了河里。

    随着他“噗通”一声入水,云酽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刚才听到人呼喊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空了。

    云酽:“”

    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第19章 苏州·夏·吊桥反应

    倒霉的不止云酽一个人,他又听到了好几声来自不同年纪、不同口音的怒骂。

    “靠!我的手机也不见了!”

    “我的钱包呢?钱包也被偷了?”

    那小偷挣扎着从河里探出头来,看样子还想逃跑,直接被恰好路过的船夫用船桨死死扣住肩膀,动弹不得,只能泡在河里等警察来。

    站在岸上的苦主们恨不得跳下河把人兜头痛打一顿,欢欢喜喜来旅行,出门就破财。

    云酽难得无措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等警察来让小偷赔偿,还是干脆赶紧离开人群中心。

    刚出车站时,他感觉空气湿润又清新,潮湿的未知感中带着令他满足的生分。这会儿被簇在人堆里无法动弹,皮肉摩擦生热,好像个巨大的蒸笼,让他有点呼吸不上来。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去找白泽会和。

    他斜着肩膀企图寻找狭小的突破口,小声说着“借过”,没想到下一秒被更大的力气反弹回原地。

    云酽:“”

    实际上,他的力气不算很小,实在是因为大家破财后的怒火过大,都站在原地不动。

    不明所以的他回头看了看,原来是泡在河里的小偷正挤眉弄眼地朝岸上的人示意,被偷的人寻望去,登时明白了,诧异地喊起来:“他还有同伙!”

    此话一出,云酽余光中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人表情立刻僵硬起来,眼睛瞪大。

    他看上去像是想向外跑,结果人山人海把他逃跑路线彻底阻断。几秒后,他眨了眨眼睛,一咬牙转身也准备跳入河里。

    这同伙的一举一动都被云酽看得清清楚楚,因为他就站在云酽的身边,隔着两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