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听到赵承的名字,云酽不由得怔忡,问出了一个尘封数年无解的问题:“赵承与妻子离婚后才领养的周袖袖,那时候他有儿子。”

    “单身男子领养幼女不是需要两人相差四十岁以上,并且明确具有抚养被抚养人的能力吗?”

    明显贺医生和他具有同样的疑惑,他没有立即回答。

    其实他们心里都有差不多的答案。他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加专业,因为这样往往具有安抚的作用:“或许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程序,可以做到。”

    听上去荒诞又可笑,明显法律是这样规定的,那为什么赵承可以做到?

    云酽想起很久以前,宋见青跟他讲过,赵承曾经说周袖袖是故人托付给他照顾的。

    这个答案听上去模棱两可,却又能够堵住其他好奇者的嘴巴,就连身为赵承妻子的宋露林都没有感到奇怪。

    见他沉默不答,贺医生继续说了下去:“当时的就诊医生对周袖袖的诊断是轻微躁郁症。”

    “一般来说,躁郁症患者需要的药物、物理、以及心理方面三重治疗,在治疗的不同阶段也要指定不同的治疗方案,很少有患者家属会让病人的治疗半途而废。”

    “并且根据赵承的经济水平来看,也不至于负担不起周袖袖的治疗方案。他们这场治疗展开的仓促,疗效微乎其微。”

    光是找到周袖袖多年前曾就诊的医院信息,就已经让云酽费了很多力气,可是现在局面仍然是一筹莫展。

    他回想起周袖袖对他的态度:“躁郁症患者是不是经常情绪会有很大的反差?就是,类似于大喜大悲那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总结,以往周袖袖总是不怎么待见他,有时候情绪波动不严重只是平淡,倘若陷入病发中则又是另外一番态度。

    贺医生仍在调取以前她的就诊记录:“可以这样说,躁郁症又称bd双向情感障碍。临床表现复杂,抑郁与狂躁交替不规则发作,狂躁发作时患者会情绪高涨、精力充沛,甚至脾气暴躁,抑郁时表现为情绪低落,丧失行动能力。”

    “并且狂躁抑郁症患者还会有幻觉、焦虑以及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连他们自己也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这每条症状都与周袖袖契合,云酽听得心脏发紧,和贺医生道谢:“好,如果你再发现什么——”

    “等等!”

    贺医生的声调骤然拔高,打断了云酽的话,还带着不可思议的震颤:“我翻到了最早的记录。”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字,浑身一震。

    “刚才那些记录是她第二次来我们医院时的,一个多月前她也来过一次。”

    “那时候另一名医生的诊断还是健康,无明显精神性疾病。”

    他们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云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一个健康的人,会在一个月内,就患上躁郁症吗?”

    “这我不能肯定,但是我从没听说过。”

    一个健康的人变成“精神病”,需要几步?

    云酽不知道。

    他挂断电话,脑子里充斥着的都是贺医生和他说的话,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大家聚集的餐厅。

    原本他是低垂着眼的,感受到离开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不对,兀然抬首不由得一愣。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那些目光是说不出来的复杂,掺杂着很多种情绪。

    云酽第一反应是他刚才出去打电话浪费太长时间看,耽误大家拍摄进程,没想到却是另外一个让他呼吸不上来的消息。

    刚才并没在餐厅的宋见青和文凌沧正并肩站着,在他需要微微抬首遥望才能看到的地方。

    有工作人员来和他商讨:“文凌沧的经纪人想要把你抽到的身份卡和她换一换。”

    云酽在好几秒后才接收到他的意思,他艰难地问:“为什么?”

    工作人员无言,他没想到这种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还需要挑明了来说。

    “方便他们两人来饰演荧幕情侣嘛,正好你们两个都是男人也不合适——”

    “我不同意。”

    他把手坚定地握成拳,语气是从所未有的陌生。

    “如果要换,就让宋见青自己来和我说。”

    第44章 失魂落魄

    这话只在他们两人之间打转,并没让其他人听见。

    不论是与他相熟的游觉陇还是其他人,都没再把眼神聚焦在他身上,没让他难堪。

    在综艺中扮荧幕情侣这件事,说好听了是约定俗成,说得直白,那就是共赢炒作。

    几天拍摄时间里,云酽给所有人带来的都是种谦卑的既视感:他的年纪使他注定在娱乐圈中已无力再与流量争夺,节目播出后他的戏份也注定会少。除了刚开始为杨斯达献花以外,也没再出现什么过度巴结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