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放在平常是真挚的告白,但放在以上一堆因噎废食逃避的话语后,就是可信度为零的花言巧语,轻浮得很。

    他想,交往中三观不同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宋见青会对他很失望吧。

    果然,宋见青拉下脸来,很英俊,挺拔的鼻梁犹如工刀刻画。

    他的声音经过刻意的压抑,听起来异常有压迫感:“云酽,我让你住到我家,不是为了大晚上听你给我胡编乱造一堆瞎话的。”

    云酽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脑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宋见青轻而易举地撕去了他的皮囊。

    “怎么了?你觉得我会听了你一大堆编得天花乱坠的话就相信?”宋见青的语气很犀利,三言两语就把云酽刺得发懵,“你的演技不错,可惜我再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被你骗得团团转的蠢货了。”

    这样的发展是云酽完全没意料到的,云酽手足无措:“我”

    “倒是你,我刚开始听着还觉得你变了,”宋见青没有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冰冷的视线定格在他脸上,“你还是这么口是心非,仗着我就招摇撞骗。”

    听上去好像他的确在和宋见青虚与委蛇,云酽都觉得自己有点冤枉了,眼睁睁看着半真半假的谎言被戳穿,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我没有。”

    可惜这三个字达不到掷地有声的反抗,他刚才那番经过深思熟虑以为天衣无缝的话,被宋见青无情地扣上了谎话连篇的烙印。

    本以为他们要爆发争吵,结果宋见青出牌完全不在云酽意料之中,这场被迫单方面开诚布公的谈话以宋见青“一个字都不会信”为结局。

    云酽沉默哑火。

    就像两军隔江对垒,炮都架上了一方统帅耍小性子说不打了一样莫名其妙。云酽彻底傻眼,从头到脚都是懵的。

    他们本来不是准备在饭后看看电影吗?怎么中心就拐到这么重要的话题上了?

    而且从头到尾完全是他一个人在“坦白”,宋见青对于自己根本没有剖析太荒谬了,到底是谁招摇撞骗?

    他们两个不再对话。海潮散去,气氛不再如刚才那般古怪,只是静谧,除了电影中的人物,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偷看宋见青,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诡异的满足感。

    这是在笑吧云酽生出一脑门冷汗,别的前任相互逼问情感经历而剑拔弩张,而宋见青竟然只关心他对未来的规划,也没有质问他这份规划中是否包括自己。

    “很久之前我就说过,我希望你能把一切都告诉我,”宋见青像是察觉到了他偷看,忽然出声,“反正我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有的是等你开口的时间。”

    无所事事,闲人,云酽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为什么?”云酽忍不住问出疑惑,但他疑问的对象并不是宋见青的上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房间中静了片刻,外面有两声犬吠。

    不是说教,倒像是言辞恳切的祈求,“因为我不想让你错过你自己。”

    宋见青这般从善如流地回答他。

    第89章 我没吃醋

    这一场架没能吵起来,云酽怀疑是自己底气不足,不能在宋见青面前很硬气的讲话。

    的确,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连洗澡水都用别人家的。云酽把心虚的理由总结为以上几点,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他以为要爆发矛盾,结果宋见青就像个看学生编天花乱坠的瞎话的老师,镜片寒光一闪,洞悉万事万物,他的说辞不攻自破。

    奇怪的是宋见青好像并不生气,丝毫没有情绪无法遏制的前兆。从他的表情来看,更多的则是听云酽剖析完自己之后,警觉褪去的轻松懒散。

    悠然自得地倚靠在沙发上,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得意。

    这么严肃的问题他们都没能吵起来,结果下一件小事居然吵起来了。

    营口气温太低,云酽根本没几件御寒的衣服,在川西穿的那几件自从上次他无意间透露出全部是白泽送给他之后,就不翼而飞了。

    两天后,他在拖把那个堪称豪华别墅的狗窝中找到了两三件,上面已然全是狗毛。

    拖把昂起脑袋,乌溜溜的小眼望向与它相顾无言的云酽,拿鼻头亲昵地蹭了蹭他低垂的掌心,用舌头舔湿细密的掌纹线,看上去很乖巧。

    身后传来宋见青的风凉话:“怎么会在它窝里?看来没办法穿了。”

    云酽服了,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直直盯着他。

    可惜宋见青脸皮随着年岁渐长,绿茶的也越来越心安理得:“你不会要怪它吧?它只是只受过重伤的小狗,想叼几件衣服回窝里暖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