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袂飘舞,洁白无瑕。

    他明明在身边吹笛,萧鸾却感觉笛声从远方传来。有时候他觉得子舒不像真人。

    朦胧如横断云霄的山间飘渺的青云,柔美若潺潺流水中清凉的睡莲,缤纷似离离草原上燃烧的野花,凄凉像伤感秋风中凋零的树叶……他的乐律幻化成空气中流动的风,携着鸟儿飞翔,混着月辉起舞……阴柔,甘甜,缓慢,流畅,波折,凄凉,华丽,壮阔……

    萧鸾闭上眼,感受着笛声带给他的幻想。

    他不知为什么,有种想要拥抱子舒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他动容于乐声中的情感。伤感,强烈,却异常深情和温柔。

    后来萧鸾睡着了。做了一个舒服的梦。

    梦里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还有低沉的,像迷魂香一样的耳语。

    不断重复着两个字。

    “鸾儿。”

    萧鸾贪婪地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知道听到对方轻柔的笑声。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早晨,自己躺在自家床上。

    头昏脑胀,昨天的一切都像在做梦。

    萧鸾边喝解酒粥,边叫来丫鬟问自己怎么回来的。

    丫鬟脸红红地道:“昨夜一个公子抱着少爷回来的。那个公子好美哦。”

    “抱着?”

    “是啊,就是横抱着少爷。就是像少爷抱姑娘一样。”

    ——啪啦——

    萧鸾的粥洒了。

    他郁闷地抓着满头黄毛,叹息道:天哪,还好是半夜。不然小爷的名声就毁了!

    不过萧三少你,还有名声可言吗?

    四,五,六

    四

    子舒与萧鸾恰恰相反,人家的名声好得惊人。

    他不过来到这个城市七八天的样子,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传闻来了一位‘玉面仙人’。

    他住在露水河边的一个小宅子里,几棵缤纷的桃花树,落英缤纷。他带着一个丫鬟,叫香儿,长得比一般女子好看许多。

    每天都有许多姑娘守在他门口偷看他,他看到她们就会对她们微笑。

    于是,人家用这几个词语形容他:优雅,俊美,高贵,无瑕。说他的美貌已远远超越了萧三少——曾经城里皮囊最好看的人。

    此时此刻,萧三少瘪嘴,盘腿坐在铜镜面前,用他的宝贝玉梳子梳了两下黄毛,然后拉拉自己的脸皮,对着镜子嘿嘿一笑。

    然后皱着眉头托着下巴沉思:我哪里不好看了??我不过鼻子比他塌一点,脸比他圆一点,头发比他黄一点,身高比他矮一点,但是我眼睛比他大呀,我身材也很好呀……我很有男子气概啊!

    说着他突然站起来,在屋里踱来踱去,然后瞅瞅床边里活跃乱蹦的小鹦鹉,嘿嘿地走过去对它眨眨眼,道:“美男子是谁?”

    小鹦鹉不理他,在笼子里扭头懒懒地啄着自己的翅膀。

    “跟着我说哟——萧三少,是美男子!”

    小鹦鹉扑腾一下翅膀,用很快的语速说:“子舒——美男子!”

    “说萧三少!”

    “小花鸟!”

    “你今天没吃的了!”

    某人已经气冲冲地冲出房间。

    说起子舒,其实这两人关系不错啦。

    萧鸾其实觉得有点怪,跟子舒只是见一次面就带人家逛夜市买鸟向人家透露秘密基地,自己简直比钓姑娘还殷勤。但是跟他一起很舒服,对人的戒心什么的似乎一点都不重要了。

    子舒常常来萧鸾家,那张小嘴在萧鸾父母面前简直够甜的,恭敬,谦逊,举止优雅,出口成章,尤其此人模样让两个老人十分欢喜,他已经深得两老欢心。

    就像现在,萧妈对着子舒时,温柔地摸摸萧三少的头发,弄得手下的人鸡皮疙瘩一地:“我家鸾儿遇到你这样的翩翩公子真是他三生有幸啊。”背地里揪着萧三少的耳朵,恶狠狠地对萧三少说:“好好跟人家学学,你小子要有他三分文雅就够了!”

    萧三少龇牙咧嘴小声嚷:“他那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哦?”

    “他常常逛青楼呢!”

    “啊,老娘我想起了,你那天鬼混到半夜,还是人家子舒把你带回来的,老娘还没找你算账!”

    “啊娘,您最温柔贤惠,您不会计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趁此期间,萧三少连忙抓住子舒的袖子,飞一般冲进自己的房间。然后扭头对萧家两老说:“放心,我不会欺负他的!”气得两老急跺脚。

    一把房门关上,萧鸾松子一口气,四仰朝天地躺在床上。对着子舒嘿嘿笑:“他们把你唠叨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