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才看着他脸还疼呢,但是在酒与肉面前,他眼睛一亮,怕也忘了,眼睛死盯着,大喇喇的往桌上一坐,也不顾及关开华的瞪了,眼睛不离桌面的菜色,嘴里却是不住的道:叔真是高看我了,称我为兄弟,真是抬举抬举,这,这么好的茶饭,可叫我怎么受?!受不起,受不起!

    关开涵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笑,这个人也确实是有意思,嘴上说的好,这屁股可早坐下了!

    也幸亏是邓智林让他去了心结,提点了很多的事,他的心一下子就畅然了。

    现在看人,看自身,仿佛也能以更客观,以脱离自身的那点自怨自艾的可怜处境去看了。

    也更因此,才能明白邓智林说的话的意思。

    人,是不一样的。

    这张广才就是野狗,野狗得打一棍,给点枣,这种人,虽然没啥破坏力,也就嘴贱,大嘴巴,但是,也绝不能往死里得罪,有时候打了骂了,一顿好茶饭,也就哄好了,这德性,真的绝了,他是说邓智林看人,形容人的绝了!

    张兄弟怎么受不起?!要不是托了你,我这长子,能想得起来为我送肉吃,来为我干活,是不是?以后我有好茶饭吃,也是托了你的福,坐,吃!邓智林道。

    这话说的就是噎关开华的,真不是说给张广才听的。

    张广才也确实是啥也听不进去了,因为口水直咽的,嘴上连说着不敢当,不敢当,却含糊不清了。

    邓智林一说动筷,那张广才飞快的就吃菜,那筷子胡扫如有残影,一说吃一面还说了,好吃好吃,叔,真好吃啊叔的手艺绝了

    关开华本就被噎的脸色青青,然后再有一个吃饭还添堵的,恨不得把每个盘子都舔上口水似的,那心里真是又不得劲,又恶心,脸色就更难看了。不好对爹发火,更不能瞪小五,便只能瞪着张广才。在那磨牙!

    一肚子邪火呢。

    邓智林招呼张广才,笑道:多吃点。别的啥话也不用多说,张广才这个人,其实不会记恨。只怕这顿饭后,什么打骂全忘到脑后了。

    张广才是胡吃海塞,邓智林笑问道:喝点酒吗?!那日待客的酒还有呢。

    不,不了,我不好酒,多谢叔,张广才只闷头吃肉,今天买的肉,一盘子都进他肚皮了,其它菜也是吃的横七竖八的。

    这一桌菜还能吃吗?!

    关开华是真的疑心这是老爹故意恶心他的呢,便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猪投的胎!该杀一杀!他这正好是屠夫嘛!

    张广才跟没听到似的,更不见气。

    关开华是真骂他是猪,连骂人的话都听不懂,除了能吃,还听不懂人话呢,一时气闷的不得了,重重放下筷子道:爹对只猪可真好啊,真亲儿子似的!

    说这话呛谁呢?!张广才是猪,这是变相的骂他也是猪呢!

    邓智林要是能被这话给激倒,那才是上辈子白活了,听了还笑道:猪都比亲儿子亲可不假,靠着杀猪,我才把儿子们拉扯大,结果到老了,儿子还不如猪呢,你说可笑不可笑!

    关开华绝倒!

    那脸色紫胀的,像要吹破了似的,道:爹,你现在说话也太刺耳了吧!

    你说话就不难听?!讽刺谁认猪当儿子呢!?邓智林扫他一眼,道:别阴阳怪气的,好好吃饭,好好说话。不说话也没人拿你当哑巴。说人之前,先正正自己的嘴巴,身要正,影子还能邪?这人嘴里吐不出的象牙,就是影子呢,懂?!

    关开华气的要死要活,道:小五,你听听,爹现在都这么说话?!

    关开涵只想观战,可不敢参战。反正老爹又输不了!他这量级,噎十个关开华都绰绰有余!因此闻言也不吱声。

    得,这又是个真哑巴,半棍子也敲不出个闷屁来的!

    第37章 我替你作主

    吃, 还怎么吃, 菜里全是口水!关开华只能这么撒气, 实在没辙了!

    一顿不吃也不会死。邓智林是句句不饶人!

    关开华脸色是真如菜色, 还真不拿筷子了。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去?!

    爹,你现在咋这样了呢?!关开华道:见到儿子跟仇人似的

    不是仇人, 是债主,我前世欠你们的, 邓智林没好气道。

    关开华真的噎饱了,气的想起身,又生生忍住了, 他努力的平心静气,不置气了,只把话引向正题,道:行行行,你是我债主, 你是我亲爹!

    这么坑的,可不是亲爹嘛!

    有屁就放,咋这么多废话?!邓智林道。

    行吧,关开华是真没脾气了, 道:以后我天天给爹送肉,爹想吃啥肉,只要猪身上有的,我都送来,跟我说一声就行, 这县城也不大,离的也不远,我左不过是跑个腿的事儿,放心,爹,包管不送臭的烂的,包管当天杀的,新鲜,绝不会放药,我要是放药,我就是猪

    关开华说的是心如刀割啊,都这个时候了,爹不是善人,他那三个屠夫弟弟也不是好鸟,看样子,这真得他这个长子独供了,事都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怂,缩了,只怕爹下次就不让他上门,这事再闹大,更难听不是?!

    话到嘴边,事到临头,这个送肉的事,只怕他三个弟是不可能出的了。哎,长子就是吃亏!

    邓智林瞅了瞅他,看他眼角抽搐,怕是心疼的慌,心中好笑,道:就不怕回家被你婆娘打?!你与她商议了吗?!

    大老爷们哪能一个婆娘都辖制不住?!关开华吹牛道。

    这话连张广才都不信,吃着就乐了,关开华脸一黑,怕他嘴里说出不好听的话来,将他脑袋往桌上一按,张广才也不生气,笑的打颠,便是头被按了,那手还紧紧的抓紧了饭碗呢,头可以磕,那饭碗坚决不能掉!

    邓智林哪不知道缘故,他那婆娘刁氏就是属猫的,以前常把他脸给挠破,脖子啊手啊,都是,这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个不知道?!

    更何况是张广才这闲汉,他这人就是闲遛达,混吃混喝,但就是耳朵贼大,听的事多,便是人家夜里吵上几句,他都能知道的这种。

    邓智林当没看见他对张广才的威胁,便笑道:行,你是个大丈夫,既然能辖制得住你婆娘,这个事就好办了!

    说罢便把布料给拿出来了,关开华怔了一下,有点不好的预感。

    既是长子长媳,就劳她给你五弟做两身衣服,两双鞋,这尺寸我都写在里面了,以后我身上的衣,你弟身上的衣,全靠她了,长子长媳嘛,就多担待些吧。我可跟你先讲好了,不准克扣我的面料,一根线都不准扣,不然真叫你吐一匹出来!邓智林那个说的理所当然。

    关开华眼前一黑,转眼看向关开涵,却见这小子一脸无辜不知情的样子,一时气的头发晕。

    这送肉的事还没说呢,这要是再加这个事,回家婆娘不得把他活撕了!

    可是是男人就不能怂啊?!是不是?再加上张广才一听这话,更是笑的饭都顾不上吃了,笑的在那打跌,关开华那脑子一热,嘴就特欠的道:瞧爹说的这么正式,我这做长子的也没给爹做过衣服,给五弟尽点长兄的心,这买什么布料啊?下回爹只管说一声,我供应便是了,左不过是一点子布料,也不值啥钱

    邓智林一乐,道:行啊,你的孝心我知道了。下次就这样吧,这马上入冬了,我和你五弟的全包你媳妇身上了

    关开华一噎,他就是客气一下,这老爹还真的,真的应了!

    关开华心里那个悔啊,脸色那个白啊,他低头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叫自己嘴欠!回家有的打挠了!

    又不是不知道这老头的德性,他还真说了,老头还真答应了!!

    那张广才已经笑疯了,已经在那顾不上噻饭,只顾喷饭了,他那眉飞色舞的笑的要死要活!今晚有活动了,就是听关家老大家的壁角,这两口子晚上有的打闹,哈哈哈!安排,安排上,早点吃晚饭就去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