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婆子已经是心理出问题了,只怕她自己还没发狠,已经先把蔡氏给折磨死了。

    她们这两个人,就是肉,不光什么光棍,穷人把她们当肉,想图上一图,连蔡家,是她娘家人都拿她们当现成的,必能吃到的肉

    这就是困局中的困兽!

    这个事得看怎么操作,蔡氏年纪轻,容貌也算小家碧玉,又会针线绣活,听闻在家就天天做帕子贩卖呢,想必绣活是过得去的,邓智林道:雷哥只说一个富商看上了她要纳妾,富商娘子也看中她的手艺和容貌,要她去,是为富商生儿育女,这富商有头有脸,家产极厚,可惜子嗣不丰,只要过去了,三年生两,以后还不得提为贵妾?!蔡家人必定动心。只说富商不要黄花闺女,不知道服侍人的,只要嫁过人的,好看的,又贴心能服侍富商娘子相伴随的,只要肯下本钱,此事必成。

    第42章 头脑与力气

    雷哥是听明白了, 道:富商不露面, 全靠蔡家人动心想象?开空头银票的意思?!

    对了, 邓智林笑着点了点头, 道:事后他们要找你,你不必担心, 事已成定局,他们还能怎么?!真要闹起来, 给点蝇头小利的,三瓜两枣的一棍一枣,包管老实, 既是破落户,也绝不敢与屠夫帮闹的。再则,给个小本买卖给他们做,也并不难。拿人手短,就更难闹了。

    叔这是既想蔡氏脱离林老婆子, 又脱离他娘家啊?!雷哥感慨道。若是真没私心,这是真好心了。

    我还有一点疑虑,叔怎么安顿她,真找个富商嫁了?!雷哥道。

    这个不难, 她有手艺,她就能自己养活自己,将来,若想嫁人,再嫁便是, 若不想嫁人,她这一生,手艺也够养老了。邓智林道:暗中略照应一二,不难。

    雷哥叹道:虽是如此说,然而无儿无女,无依无靠的,一个人生活,也难。将来若是有好的,还是另嫁才好。

    那是你不够想象,这小寡妇吃尽了苦头,心里愿意不愿意再嫁都不好说。在尝尽人情冷暖,娘家也靠不住以后,她还敢将命运寄托在嫁人出头上吗?!

    不心灰意冷青灯古佛都是对这个世界还有一丝良善了。

    雷哥这一种,就算同情她,也未必能懂一个女子经历千帆后的细腻心思。

    林老婆子雷哥道。

    她不是没有娘家,她还有娘家侄儿,林家人是死绝了,然而这林家财产,够她养老了,她娘家侄儿们包管个个抢着要照顾她邓智林道:不愁养老。我不图林家财产,也图不着。只是要救这个小寡妇。之所以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也是实属无奈。这个事,我不能直接帮,除了她娘家人肯拉一把以外,谁能指望谁?!

    所以才说古时女子可怜啊,关键在于她们并没有独立自主的一种包容的外部环境。而这,恰恰才是隐形的无形的束缚与捆绑。

    她们始终都是依附型的存在!

    雷哥怔了一下,这是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也得帮了?!

    雷哥伸手拿了银锭子往袖里一塞,道:叔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便信叔一回。这个事,我便揽了。只是我不方便出面,我会另安排人处理,还是要媒人做的,事成之后也方便脱身。不然到时候外人还以为是他雷哥图小寡妇呢,所以他也是不能露面的。

    这是自然,你看着操作,我不干涉。邓智林道:韩里长那里,我会跟他打声招呼,他这个人,你是知道的,能捺得住事儿的可靠一人,真到时候闹起来,他会助你平息此事。

    叔放心,到时定不叫韩里长为难,我寻正经可靠的媒人便是了。不过是创造些条件,便是真衙门查起来,也查不到作假的。雷哥道:况且也未必闹到衙门那里,到底只是家事。

    不错,到底只是家事。邓智林捡了一颗炒黄豆,放到雷哥手里,道:到时候叔真谢你。这黄豆是个好东西啊,我能让它开出花来,结个最美的方子送给你。你虽杀羊,虽能立住脚,却远不能在这留谷县扎下深根,有了这个,别说留谷县,便是渠道以外,你的别的线上,你也能稳得住了。地头蛇有什么出息!?你这样的人,该沿着渠道到处开吃才是,当隐形的老大,才是真正的老大,有这个,这商道之事上,你便能真正的拿它开路,自成一贸易大渠道商了。

    雷哥看着黄豆,也没看出朵花来,也没听明白。

    这黄豆还能开出什么花来!?

    虽不怎么信,但还是出于谨慎的问,道:叔所说的是?!

    豆腐,邓智林笑道:有了它,它就是敲门砖,开路石,本身不会给你带来直接的利益,然而以此声名于外,你雷哥的名儿,定会如雷贯耳,只要布局的好,什么根底扎不下,扎不牢?!你晚上来家,我做给你瞅,不过带点黄豆来,我家里没黄豆事先泡好。

    雷哥愿意帮他助小寡妇,其实也是冒了风险的,虽然也不是为图他什么方子,然而虽不信,但看老汉说的一本正经,便也点了头,他不是固守成规的人,便道:成,晚上我去看叔。

    别告诉我那四个不成器的儿子了,邓智林哼笑一声,道:他们四个,便是知道了方子,也只会做点豆腐卖卖豆腐,挣那几个死银子,有什么出息!这玩意儿不在于它方子本身的价值,而在于声名,他们玩不转

    这雷哥不一样,他有渠道啊,而且把住渠道,半点没被人套出来过,这么久了,也没人知道,守的死死的。不然这羊肉的生意为啥只他一人在做呢?!

    承蒙叔看得起我,雷哥道:若果真如此,我定与叔分成,绝不独占便宜不吐枣儿的。

    好,好样的,叔果然没看错人!邓智林笑了起来。

    小二端菜来了,又倒了酒,二人便先停了口,等菜上齐,小二退回伙房去了,这才开始喝酒吃菜。

    雷哥道:其实关大哥他们人挺好的,对我也有些照顾。

    我自个儿的儿子我能不知道?你会做人,会笼络,会周旋,他们才与你结交,他们四个,只是四个大块头,脑子不行,不如你。邓智林笑道:不然以关家四个兄弟,在屠夫帮里,不做老大谁做老大!?可惜啊,他们蠢啊,有资源都不知道利用!

    雷哥一笑,这一点也确实如此。

    一家四兄弟,在一个行当里面,算是一种天然的优势了,而且又是祖传的手艺行当里面。哪个屠夫家里也没这个优势。可是这四个人心不齐就算了,在内部还会内斗,今天为你抢了我的生意我打你,明天为了摊位上的肉多肉少而你打我的,真是白瞎了这么强的优势都不知道利用。对行业本身更没有半点的悟性。

    说实话这几年,若不是雷哥把着屠夫帮,外来的屠夫都能把留谷县给蚕食了,他们关家四兄弟还卖个屁的肉。

    在里面混,要有力气,更要有头脑。光打架,光有力气也解决不了事情。

    所以才说可惜啊。本来他们是地头蛇,又姻亲沾姻亲,在这里根深蒂固的,只要齐心,有点头脑,在这留谷县,只说屠夫帮还真没别人什么事儿,可是,偏偏他们不齐心。只要齐心,只靠力气,说一也没人敢说二。可是他们连心都不齐,也难怪被人看轻,又蚕食了份量,又毫无所觉了。

    雷哥看了一眼关兴,他觉得以前怕是错看这个老汉了。

    这老汉着实是见识了得!

    你以后若起了势,多照应一二这四个蠢货便是,哪怕当小弟一样照顾呢,他们四个是蠢的,便是有时候又眼皮子浅冒犯了你,你也只当被犬吠了几声,别放心上才好。邓智林道。

    雷哥心内感慨的不得了,这话说的贼好。一是为他说的吉利话,二呢,也是有在意儿子之意,三呢,也有为儿子伏小之意。这话一出,他要是不出头,也感激他的吉利话,要是出头,便是这四个儿子再折腾,真的嫉妒犯到他手上了,他还能真出手?能怎么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