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山长却并无反感,反而深以为然,笑道:关兄且先回,待以后有空再聚。

    聚什么聚啊?!邓智林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客气的道:以后叫开涵请恩师来家里吃饭喝酒,只是山长别嫌弃我家里是屠夫人家就行。

    说罢连连抱拳,灰溜溜的跑了。

    关开涵也是一阵无语。

    事情还能这样发展?!只是想送个礼而已,只是不想送礼太俗气,只想弄的文雅一点不叫人看轻而已。

    现在变成如此看重,这

    山长显然对他十分热情,一副欣慰,寄与厚望的样子,还叹道:你父亲,可惜了,他年轻时,要顶家业,无暇念书吧?!

    关开涵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实在没脸说。

    山长却一副了然的样子,道:所以你要用功,要弥补你父亲的遗憾啊,你来,我看看你写的字,如何

    关开涵硬着头皮只好也写了字,山长点点头,道:技艺是到家了,可你知你与你父亲的字差在哪儿?!

    怎么瞧,自己的字都比邓智林写的好吧?!

    在于气,字如人,你父亲便是年纪到了,可胸中的这股气还在,所以字技艺虽一般,然而这股气是在的,倒也难得山长一副劝他用功的模样,又笑着找了一堆字贴与他,道:回去看看各种书法,多练练,以后就能练出来,自成一家了书法虽讲摹拟,然而,技艺到了,气到了,自能成一家之笔法。

    是,山长。关开涵道。

    嗯,该叫老师,山长笑道:刚刚不是还叫恩师的吗?!

    恩师不是所有学生的统称吗?!就这样收自己为弟子了吗!?

    他爹有毒吧?!还带这样的?!

    是,老师!关开涵重重拜了下去。

    山长还一副点头欣慰的样子呢,笑道:我姓胡,单名一个奎字,字平山。

    学生记下了。关开涵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是稀里糊涂的,又郑重的被山长收为学生了。这青云路走的,简直了!

    你可有字?!胡山长道。

    并无,本是市井人家,并未取字。关开涵道。

    开涵,开涵,这名字很好,你父亲必是对你寄与了厚望,为师为你赠个字吧,胡山长道。

    学生求之不得。关开涵道。

    字克勤,取书山有意勤为径之意,胡山长道:以后要精进学问,学海无涯,定要刻苦勤勉。方可成就自身。

    关开涵道:多谢恩师。

    来,我带你去见见书院的其它师者,胡山长挺兴奋的,拉着这草率收的弟子去见其它师者了。

    反正关开涵离开的时候,已经晕晕乎乎的,手上还拎了不少东西,都是老师给的书,往年卷案,什么字帖,还有画作,以及对他的殷殷叮嘱。因为他是山长的学生,甚至山长的侍从都来送他,其它师者也都笑脸相迎,以及学生们的眼神中对他寄与着期望,以为是什么天资卓越的学生,一朝得青眼,便入了山长的眼,被收为了学生,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面对着这隐隐的眼神,关开涵真是压力山大。

    他鞠了一躬,吸了口气,然后才出书院。

    第60章 手工牛皮包

    书院的学生们也都在议论纷纷, 道:这可真是一朝首登龙虎榜,十年身到凤凰池啊, 这位姓关的同学, 也不知是什么天才, 竟让山长破例收为弟子。

    山长这些年收的弟子, 屈指可数,多是旧友之子,不知这姓关的同学是什么来头

    休得议论,静心,读书。有师者去制止。

    众学生忙拿着书散了, 有大胆的上前来问道:老师, 这关同学不知哪日来上学?!

    明日,有老师道。

    那明日便一定要请教一下他的学问了有学生们道。

    而关开涵出来以后, 见邓智林还心虚着呢, 一时无奈叹气,道:我现在成名人了,明天一定被同学们好好招待, 我这心里真的发虚,万一漏馅了, 岂不是让恩师丢脸?!说我名不符实, 让他们对我关家的家世有诸多猜测?!

    邓智林赔着笑道:我哪知道这山长这么的随意呢?!这称关兄也随意,收弟子也这么随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关开涵压低了声音, 终于第一次问出口, 道:你连这个都会, 你到底是

    说出来吓死你。邓智林嘿嘿笑,道:我精通四国语言,学得文商之道,以前念的学府都是一顶一的学府,世界首屈一指的那一种。这书法还真难不倒我,我还藏拙了些。书法这事,也就练个熟,没什么技术含量

    关开涵道:可老师说没有气,写不出这样的字?!

    他们就喜欢一惊一乍的,凡事往夸大了说,邓智林道:可能是我身上的气质,投了他的胃口吧,其实我就是一个商人。

    不是普通的商人吧?!

    关开涵第一次这么打量他,总觉得他的确不像个普通的人,身上有一种浑赖气质,浑然天成。

    若用两个字来形容,便是雅痞二字。

    你真的关开涵道。

    邓智林道:别问了,很多事,都当不存在,忘了吧。

    关开涵不再说话了,如果是真的,那么他突然成了关兴这样的人,内心里又该是怎么样的惶恐和无助。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吧。

    他看了一眼邓智林,这样的人,那样的成就,他可能一生也追不上,达不到了。

    他追上前道:你去考学吧,以你的本事,一定能考上的,让我做官求学,为何不自己去呢?!

    邓智林愣了一下,然后笑疯了过去,道:我一把年纪了,还要背书考学,喂,要不要这样啊?!再说了,我也不耐烦学这些古文,麻烦。

    麻烦?你不是本来就会的吗?!关开涵道。

    你不明白,我以前会的那些,在这里无用武之地,邓智林道:要重新学,多累啊。

    关开涵一脸茫然,他是理解不了他所呆过的世界的,恐怕连想象都难,唯一想象到的只有他早就会,生而知之那种。

    因为他不知道除了这个世界以外,还有别的世界,别的无数的可能的时空。

    别想那么多了,邓智林虽然心虚,却是道:不管如何,这是好事,你一举而成为山长的学生,连我也没想到,这是一步登天,平步青云的开始,加油吧,开涵。

    关开涵动了动唇,不知道他这浑赖之下还藏着什么样的心酸和无奈,却如此豁达,他还是想说,最终却只是闷闷的,道:老师给我取了字,叫克勤。

    克勤?挺好,邓智林笑道:你的恩师这么看重你,你可要不负厚望啊。

    是为了你,才这么看得的吧?!关开涵有点无奈,他觉得这份厚望,以后可能就是现成的压力了。他宁愿低调一点,不显眼一点也行。

    这么被关注,真是浑身不自在。

    可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老头,我挺服你的,关开涵叹道:没有人能像你这样会开局。

    不,是宣纸的功劳。邓智林嘿嘿笑道:若是没这宣纸,哪还有什么知音!?

    是想说媒介很重要吧?!

    关开涵没再说什么,见他出来了,又买了点糖饼啥的,又跑回书院去了,关开涵一头雾水。远远的看着邓智林对管事的门房指了指关开涵,道:这我小儿子,以后在这求学,劳烦看顾一二

    管事乐得给山长的学生一个面子,便是没礼,也会照顾的,只是,有了礼,那就更多了一层亲厚。一时笑笑乐乐的,然后邓智林才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