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的人品倒是真的好,这要搁刘彻那猪,这样被笑了,面上没什么,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恨呢!

    所以邓智林一想开,抛开他的身份不管去相处的话,发现他其实是真的挺好相处的一人。

    万历接过去,用袖子把瓜给擦了擦,那小心翼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着的是玉玺。然后有些笨拙的开始切瓜,当皇帝的人,从小锦衣玉食,喝茶都是宫女或太监们试好了水温来递到嘴边喝的人,哪会切瓜?!

    所以这个瓜切的应万分艰难,显得又笨拙又小心。

    看的邓智林牙酸,都恨不得要代劳的,瞅瞅这可真是光看着都费劲,他真怕这朱翊钧切了自个儿的手。

    反正就是七零八落的把瓜给切开了,虽然模样有点难看了点吧,但至少没伤着手,得了,还能要求啥?!

    指望这样的皇帝是个能做家务的能手,那不能够!

    这万历,不像刘彻,刘彻小时候不受宠,是吃过苦的。但是这万历,长于两位太后之手,那是茶饭皆有精心服侍,阳指绝对是没沾过阳春水的。

    吃吧,尝尝看,这瓜甜不甜?!邓智林笑道:放心吃,我这还有多的,一会儿我递点别的给你,没事你就慢慢吃呗。

    万历郑重谢过,也是个老实孩子似的,说吃瓜就吃瓜,啃的优雅极了,吃了也是头也不抬,半晌才赞赏道:好吃,确实好吃!

    这一刻,他也不像什么才子去说什么诗文来表演自个儿的赞赏,这人,瞅着相处着还行。有一说一,挺好一人。

    所以邓智林也就放心了。

    如果这样的话,以后遇上了,看来相处上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样就行了。

    邓智林也就彻底的放松下来,笑道:好吃吧,我这儿的蔬菜,果子都很好吃。

    他就趁势搬了两筐子过去,道:当交个朋友,吃吧。

    万历忙不迭的接了,道:老人家,我该怎么报答你呢,你喜欢什么?!

    说这个就俗气了,以后有需要的,我再跟你说,邓智林道,交个朋友,有来有往,但也没必要分的太清,是不是?!

    万历心一暖,笑了,道:我这把年纪了,却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如今,总算是有朋友了。

    感觉如何?邓智林道。

    很新鲜,万历道:老人家与他们都不一样

    这种把自己当成普通人一样的感觉,特别的好。邓智林的眼中没有恐惧,敬畏,以及顶撞,不满等所有的这一切。他厌倦了这一切,而邓智林却只当他像个平常人一样,特别的好。

    邓智林心道,我若真是个普通老头,估计你这当皇帝的,瞅都不会瞅一眼的。

    有时候的遇见,不过是借着光芒,才开头的罢了。这本是人世常情,这光环,也没必要戳破了。

    万历也是中年了,这个年纪本应是大展宏图的时候,然而他脸上是迷茫的。

    可能处于特殊的时期吧,这个时候正是张居正去逝以后,开始清算的时候,那个斗争,让他很是迷茫。

    正说着呢,武则天上来了,邓智林一见,便是一喜,道:来的正好,就等你呢,吃瓜吗?!

    吃,怎么不吃?!武则天很是爽朗,笑着接过了瓜,主动的切开吃了,然后看着瓜都吓掉了的万历,顿时噗哧一笑,道:新人啊跟呆瓜似的。那发怔的样子,确实是有点搞笑。

    后世的皇帝,这样的不中用吗?!

    邓智林见万历这副吓到的样子也乐了,便安慰道:忘了跟你说了,我这能见到很多人,以后甭管见到谁,都别惊讶

    与,与我一样?万历有点相信可能真的是各个世界的人了。

    他的人生观显然又在重新启动中。

    对,与你一样,邓智林笑道:你再猜猜她是谁,你再想不到的

    朱翊钧瓜都不吃了,还真郑重的打量起武则天来,越打量越是眉拧的越紧,也正因为心里有点说不清的猜测不敢说,反而不敢擅自开口说。

    反倒是武则天挺坦然的,吃瓜的动作,极其的自然坦荡。

    她不知道你,你却知道她,邓智林道:不会还猜不出来吧?!

    万历愁眉苦脸,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表情,明显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了。

    他也不是笨蛋,当然猜到了。

    她是华姑,就是你想的那一位邓智林笑道。

    万历起了身,郑重的拜了一礼,道:大明皇帝,见过大周皇帝!

    大明?!武则天也还了礼,笑道:大明离我这有多少年?!

    这就离的远了,你们两位,大概九百年左右吧,邓智林笑着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武则天倒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大明离她很远,她也就不在意了,反正她本来就对后世没什么好奇心。若说好奇心,她只对邓智林有,这万历皇帝看起来也就那样,她兴趣缺缺,不过还是礼貌的笑了一下,道:原来离了这许多年。

    万历却是真的惊到了,不是这个年数的问题,他当然也知道,但是不提他不知道,但是一提,他才发现,隔着九百年的时光,却能相遇在这里,这

    他对邓智林心中的敬意就更崇拜了!

    因为心中更敬畏,反而不敢随意说话。只听这两个唠磕,听的出来是真熟,这语气,真像平常百姓的语气。虽然百姓怎么对谈他也没见过。

    最近怎么样?!邓智林笑问道。

    还是那样,就是与朝臣们扯皮呗,武则天笑道:狄仁杰到京了,我见了他,此人的确不负虚名,是个人才,可以说是惊喜,我打算用在刀口上。他与那些酷吏还不同,他是个正面的臣子,很不错。这么久了,才好不容易寻着一个像样的,心里还挺高兴。

    有能力,识时务,又正气的人,的确难得,能寻着,确实算是好处了邓智林笑道。

    是的,兼具这三面的人,极少,这人算一个。武则天感慨的道:说实话,尤其是有能力的人,的确难得。能不在意诽谤,而执意以一己之能而努力的人,又能做得到的人,的确少有了。借老人家吉言,他应该会是位名臣。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万历听着就怔了一下,因为他想到了他的老师,已经逝去的张居正。

    当然是位名臣,不信你问朱老板,邓智林笑道。

    武则天一乐,哭笑不得,朱老板是个什么称谓?!

    朱翊钧听了点点头,有礼有节的道:狄仁杰流芳百世,的确是个位名臣!

    武则天心里挺高兴的,可见她的眼光没出错,就这行了!

    她笑道:朱老板可介意我也这样称呼!?

    无妨,朱翊钧忙道:能见得大周皇帝,是我之幸,怎么称呼都可以。

    不必这般生份,你也可以叫我华姑,随老人家一并混叫吧,武则天笑道:朱老板啊,你这人就是太守礼,不用这样端着,太累了。还是随性些好!

    武则天席地而坐,胡乱的歪着呢。

    她有这样随性的资本。

    可是万历是有苦说不出,他也厌烦透了这些破礼节,尤其是被大臣们逼着去讲经守礼的时候。

    他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本就是在礼节教义中长大的皇帝,便是厌烦,终生也没逃脱得掉这些禁锢啊。

    武则天不知道他的事,但是邓智林是知道的,便笑道:你有所不知,不是朱老板古板,而是你那一朝以后,后世的世情更紧,更严。到了大明,也就固化了一些东西。这是难免的。反倒是大唐,的确开明。

    武则天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这般说来,后世朝代的皇帝,没有太出格的,基本都被这些固定在一个框子里了。也就是说不能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