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邓智林笑道:我家都是开字辈儿,你就叫关开兰,至今我那远房不存在的远亲兄弟我就随便取个名了,到时候你知道就行。

    关开兰?!

    她以后就叫关开兰了。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道:多谢爹赐名。

    她虽有点不敢相信这个转运,然而,她还有什么能失去的呢?!她早没有不能失去的一切了。而这样的一个她,关兴犯不着这样子骗她。而且还是又费钱费人情费心的骗她。

    所以,她宁愿选择相信。

    她是关开兰。以后就是关开兰。

    兰花是个好寓意,兰这个字就特别好。以前的就都忘了吧,以后你就是我关家人了,邓智林道:户藉的事,我会尽快办,你放心。只是你不能再回留谷县,这儿离县也近,难免遇到熟人,若是要出门就戴纱帽。

    我不出门,不爱出门的,关开兰只要一想到蔡家人,留谷县的一切,她就窒息了,她打死也不愿意出门半步的。

    也罢了,先住着,将来心里的关过了,也就敢出门了,现在不勉强。邓智林笑道:本来是想与开涵一道来再见的,没料着你病了,我便先来看看,也叫你安心。开涵还在路上,待他到了,我再叫他与你见见,姐弟之间,倒不必这么生份的避着嫌。以前的事别介意。

    不介意,关开兰红着眼睛道,我的病没大碍的,水大娘照顾的很好,就是没料着冷的这么快。

    看来她很得你的心,那就成,我又不怪她。邓智林道:以后她若贴心,我也不会说什么。

    关开兰松了一口气,道:爹是特意为我来的吗?!

    是,怕你有心病不能去,早晚要折腾死自个儿,我不是白救了?所以才来亲自与你说清楚,我不露面叫雷哥出面,这个事哪里说的清楚?!邓智林笑道:不过开涵不是,他是跟着书院来游学的,我也是借着这个由头才来了一趟。待他来了,你便知道。

    关开兰点点头。

    好好安心住着,养病养身体,也要多吃点,邓智林道:太瘦了。这身子骨与我屠夫家也不配啊!

    关开兰一听先是乐了。心里却是酸涩难言的。

    以后呢,你要是外嫁,也是我女儿,将来我死了,开涵管你,他就是你的娘家,若是不嫁,这儿你就住一辈子。哪怕开涵将来有功名做官外放呢,也带着你和我。他是个好小子,可不嫌咱麻烦。邓智林笑道:这小子,将来可是咱们两个的依靠。你可得对他好点,这孩子面冷心热,你与他要好好相处啊。

    关开兰郑重的应了,这个承诺,已经到极致了,她还能不明白吗?!意思是既是姓关,关家就一直管着她。让她安心的意思。

    她此时的疑虑已经全去了。只能说邓智林是真的太会说话了,就这么掏心窝子不隐不瞒的说了,再开两句玩笑,也就将这事给过了。

    以后有空,我和开涵就来看你,还有雷哥,就在隔壁,若是有事,只管叫水大娘与他递话,可知道?!缺了什么,也别不说。邓智林道:我老关可不缺钱,女儿要用也用不了多少,还能亏了你?!

    关开兰红着眼睛郑重应了,想要说她以后一定要孝顺爹,可是这话却说不出口,她又有什么能真正孝顺爹的呢?!

    邓智林已经起了身,笑道:我去寻雷哥吃酒吃饭了,你呢,就先好好养病,今儿倒不叫你见雷哥入席了,待你好了,开涵到了,再一起见个礼不迟,好歹是认亲,这个敬茶还是少不了的。这可是大事儿!可不能乱办。不请外人,就咱几个,就在这儿办。你先休息。我去了,我怕是要在这多住几天呢,别担心。该吃吃该睡睡。

    关开兰只能不断应声。

    我去了,你睡吧,邓智林道:一会子叫那个水大娘来送饭与你。你既对她满意,也就不用换人了。

    关开兰起身送他。

    邓智林摆摆手,麻利的出门了,道:歇着吧,自家人不拘那一套有的没的,我就一屠夫,没那些个规矩,回去歇着,别吹了风。

    哎关开兰应声,却还是看他出了二门走了这才回来坐了。

    像做梦一样,犹不能相信,然后又哭了,睡是睡不着的了,干脆披了衣服起身,寻了筐子来,她没别的地方能尽孝心的,也就只能绣个东西啥的呢,好歹叫爹认亲的时候,她这个女儿,能孝敬个鞋子啥的。虽然不值个什么。

    此时还有些咳嗽,可是,心却是真正的沉淀下来了。

    不苦了。只有一点点对新生的向往和雀跃。

    她是个拖累,可是好歹不能总生病拖累着花钱吃药吧。得好起来啊。

    水娘子一会子便奉了茶饭来了,笑道:原来关老爷是娘子的亲人,怪道这么熟悉的。娘子也是好命人,有人这么疼着,真好。

    好命吗?!的确是好命。

    我名叫开兰,姓关,只是以前的事,大娘莫问,关开兰道。

    不问,不问。水大娘笑道:也是亏了娘子为我说了几句好话,关老爷没骂我,还赏了我几串钱,是好人啊。

    关开兰怔了一下,柔声道:爹可是说了什么?!

    要不说关老爷是个厉害又慈仁的呢,先是说我服侍娘子特别贴心,便与了赏,又说未早做准备,叫娘子冻了,也是过失,只是下次别再犯了,叫我以后事事都为娘子着想,都得想在前头才好呢,水大娘笑道:都是清淡的,娘子吃吃看。亲人来看娘子了,好歹胃口能好些儿。

    第94章 生意经

    哎。关开兰拿了筷子开始吃饭了, 道:爹那儿吃了吗?!

    正在开席呢,准备了一桌席面,还有酒, 水大娘趁机说了要买小丫头趁早教出来的事儿, 关开兰也没有意见。她现在就是只凭爹爹安排便是了。

    水大娘便又说了隔壁院子也是这里的意思, 又说了在前院开道门, 方便出入, 伙夫啥的做饭也比她做的好吃, 是专门寻的厨子啥的呢,又道:今儿娘子这菜, 不是我的厨艺,可是有不同,是个好厨子呢

    关开兰心里暖的不得了。又觉得受宠若惊的。

    没得过什么的人, 但凡受一点点的好, 就恨不得要掏心以报。偏她是个没用的,掏了心也掏不出啥好的来报,因此只能这么白受着罢了。

    而雷哥叫邓智林坐了,又将这两个院子的宅契, 以及下人们的契书递给了他, 笑道:幸不辱命。办的还算妥当, 算是真正的安置下来了。这个, 叔收着。

    邓智林其实心里有数, 道:这个院子, 还有这些安排的人, 费了不少银子吧?!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

    够,够了,雷哥笑道:上次叔给的银子这么多,哪还有不够的,尽够使的了。

    你别蒙我,除了给蔡家的一千两外,那一千两能买得下这两个院子?!这两间我左右看了看,再加上地段,这里又是府城,一千两绝对吃不下来,邓智林道:另外还有这些人,包括搭进去的人情,以及雇媒婆的钱银等,再加上所担的风险,这些钱哪里够使?!

    雷哥道:关叔也别见外了,便是不够,也只是超出一点点而已,以叔对我的恩,这一点点,还要掰扯清楚吗?!

    这倒是,便是钱能算得清,你这份恩,我却不能用银子算清,邓智林道:雷兄弟,你搭进去的本钱,还有人情,我都记在这儿!

    他拍了拍胸口,笑道:我关兴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叔当然不是,这话可就重了,雷哥笑道:千万别说什么恩啊义的,就冲关叔给我的豆腐,我也不能白白的以恩人的姿态对叔,这可不成。

    邓智林一乐,所以才说这雷哥是拎的贼清的一个人。他就喜欢这种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