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才从院子门里溜了进来,笑嘻嘻的道:墙都不扶,就只服关叔。

    这个人也是个精的,事要做起来了,也给他安排个职务吧,这样的人不用,太可惜。不过邓智林也没急着说。

    正请他喝茶说话的时候,有人来敲门了。

    张广才去开了门,然后一脸惊讶的过来道:叔,小涵,是,是胡山长亲自来了

    第104章 一成

    邓智林吐出口里的茶回杯子里, 忙急出来迎。

    胡奎山长笑吟吟的站门口看着他呢, 笑道:关老先生这也算是周公吐哺了

    邓智林简直晕死, 道:唉哟, 胡山长, 这, 我哪担得起先生之称, 这可折煞我了快请进, 快请进, 这可真是贵人进门, 蓬荜生辉啊

    胡奎便忙进来了。

    张广才没有留, 告辞带上院子门走了。很是识趣。

    关开涵忙出来请礼, 道:拜见先生, 先生怎么来了?!

    听说了你家出了事, 正好经过,便来看看。胡奎其实就是特意来的。县爷不好上门的, 可是他本就是关开涵恩师, 反而容易能上门些。

    胡奎坐了下来, 道:不用忙, 小涵坐着说话。

    关开涵应了,倒了茶来, 便在下首坐下来。

    胡奎道:小涵很好,在书院里不争不抢, 不出头不露锋芒, 却学得内敛, 他这般性子,才能真正的长久。都是关老先生教导有方啊。这般的从容的年轻书生,少见。多数在这个年纪,都有点虚荣心,表现欲的,可是关开涵却完全没有。

    邓智林道:先生才是折煞我了,我这一屠夫,被先生称关老先生,实在是受之不起!小涵能得先生青眼,是他的造化。我这也不过是教些人情世故,如此而已!

    胡奎看了看他,笑道:在府城时,这孩子比所有人都机敏。我便知道,定是关老先生在背后指点。他有关老先生这样的家严教导,也难怪如此沉稳,倒不必我格外再多言的。

    邓智林无奈,再三推辞,千万别再叫他老先生了,他真的受之不起。

    胡奎笑道:那我便称关兄弟了,可否?!

    邓智林只得应了,再三称荣幸。

    今日上门,一来是说小涵的事,明年便有春闱,今秋又有乡试县试等,小涵就不必参加了,现在基础还厚薄,等到明年秋再说,胡奎道。

    意思就是明年春闱要是出了什么事,恐怕会查到今年乡试县试的人上来,这是避开的意思了。

    邓智林道:自当如此,他这耽误了三年,基础还薄弱呢,恐怕还得再沉沉性子,才能更精进些。倒也不必急于今秋就考。我与小涵也是这个意思。

    胡奎笑意深了些,看着他,道:不请自来,可叨扰了。

    哪里叨扰,只是未请先生,是我失礼,邓智林道。

    既是如此,何不去我家中拜访,我看重这个弟子,是很想与关兄弟亲近一二的。胡奎道。

    中秋前就欲让小涵去的,只是这家里的事耽误了,邓智林知道胡奎在说什么,估计是避不掉了,道:恕我粗人直言了,胡山长,我这真是一粗人,都说官民不同席,这乍然亲近了,现在倒没什么,往后对你我都不好。我敬山长敬在心里,却不必这么靠近的,实在是阶层不同,不能常常见面方好。人言可畏啊。

    他是屠夫,是小民,往后还会是商人,若有钱了,这样凑近胡奎,他又与小涵有师承关系,这里面的干系多了去了

    胡奎自然听懂了,笑叹道:都说知己难觅,其实碰到了,也难以亲近

    邓智林是汗涔涔,自个也不知道哪里入得胡山长的眼了,这一口一个兄弟,一口一个知己的,真的怪吓人的。

    胡奎认真的道:之前觉得关兄弟没有读书,很可惜。现在却深以为,不管有没有读书,只要心中有一个义字,自有可以做到惠及与民的好事。今日真是受教了!

    ?

    邓智林嘴角一抽,不过是做一个肥皂来,也不必这样说吧。他做出来是为了赚钱的,真的没那么高大上。

    可是在他这样的人眼里,这就是工事惠及于民的小东西了。读书人是不会将这些工巧之类的东西看的多重,但是它们一旦出现,对百姓的好处,他们也是能看得到的。

    胡奎有此感慨,也是很正常的。恐怕他的眼中首先看到的未必是利益,而是对百姓的益处和帮助。

    对此,邓智林心里挺服气胡山长,都说古人读书人也是有气节的,这一种应该算是了吧,不会以他身处的阶层低而轻视,与他平辈相交,看人也不会先入为主。面对事情更是,总是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是一个通透的,不令人反感的知识分子!

    邓智林当然不愿意受此虚荣,便道:山长所说的,我也担不起,没那么高义,其实就是做些小东西,想要赚点钱而已!

    我正是为此而来。胡奎道:不知关兄弟想如何分配这件大头利益。

    这个读书人很直接,不拐弯抹角,邓智林都乐了,他就喜欢这一种,不避讳谈利益的人,才是真正的好读书人。只说理想不谈利益,那才是真流氓。

    可是县太爷与山长商议过了?!邓智林道。

    他不方便来,我便来了,胡奎没有否认的意思。

    邓智林点点头,县太爷也还行,知道来问问他的意思,也算不以官身欺人了。不耍官威的也是好官。

    这个肥皂虽是小东西,但利益很大,邓智林道:我的意思是留谷县一并做,也是惠及乡邻嘛。雷哥管个外地的分销,再组个厂房做起来,我四个亲家管一下县里的铺子销售。分股就一并分。我只要一成就可以,其它的,都叫大家商议才好,可我的意思是,一是县里要给一份单独的,不能说赚了钱,到年底了,咱县里的百姓也看不到好处,因此这个就给县里,年底分的红利,不拘是修桥修路,或是发钱给县里百姓,都行。再有,就是这些族里的老人了,还有里长他们,衙吏等人也得合分一成的股方好

    胡奎点点头,他没想错,关兴是要拉所有县里的人上船啊。人多力量大,只有绑在一起,才能真正的保住这个方子!

    否则,便是有他背后与县爷背后相助,也是护不住的。

    胡奎笑了一下,道:我明白了。能惠及县里,也是县太爷的功绩!

    整个县都是受益者,除非那些想抢方子的势力有那个能耐派兵把整个县给灭了,否则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这关兴,真的聪明至极。有着大智慧。也敢于舍利。这一点特别难得。

    胡奎是真心服的很,道:关兄弟真的只要一成?!

    一成就足够了,邓智林道:一成也是暴利,足以让我和小涵舒服的过下半辈子了。

    何止如此啊,经营开了,一成也是暴利,将来直接能到大富商的程度了。

    但是利益整体大,可邓智林不贪心要一半,胡奎就是觉得他真的很通透。他点点头笑道:那行,我与县太爷也给关兄弟一句话,只管放心,方子定会保住,若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也就真没用了!

    能得这句话,我也便放心了。邓智林道。

    两人心照不宣。

    邓智林请胡奎喝茶,胡奎没再多提肥皂的事情,问候了一下赵玉和的伤势,以及家事等,这才起身告辞。

    胡奎道:小涵今秋虽不下场,但也要以下场的要求严苛自己。不可懈怠。平常更要锻炼身体,不能一味死读书,身子太弱,考场上就撑不下来,每年栽在这上头,功亏一篑的人不知凡几。

    关开涵起身应了,道:我送恩师。

    胡奎没拒绝,与邓智林告辞,出了门,对关开涵道:中秋里,我备下宴席等你来,你师母也想见见你,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你也见见。既入我门,以后与我的儿子们便是师兄弟了,师者,父也,弟者,子也,在我心里,你除了不跟我姓,与我亲子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