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的其实还是关兴的面子。

    这冯安民还笑问道:也不知亲家哪儿去了,昨儿还在,今早就锁了门了,都没与开富他们说,不料原来两位亲家都是知道的

    亲家的兄弟姐妹也能客气的称为一声亲家!

    也是姐夫客气,年前就叫去了礼,去信说了声儿,孙元发笑道:我们寻思着哪怕姐夫不在家,也是得来一趟的。也是个心意。

    是要得,要得!刁老财笑道:过几天叫他们四个也去镇上一趟,把这几天忙过了,一定得去,这是嫡亲的舅和姨,万不能失礼的。

    关开华等四人忙都笑着应了,又敬茶与舅舅姨妈。

    他们是寻思着是要好好走走亲近亲近了,人多力量大,这些亲人亲戚的,连在一块,老爹是不可能不管不顾的。哪怕是为了讨好爹,让爹能多看一眼,手缝里漏点,那也是够子孙后代吃用不尽的。

    孙丽娘见他们还想问姐夫在哪儿,便笑道:姐夫怕是躲远了,既是要躲,也不可能在信里告诉咱们的,只是告诉我们不要走空的意思

    是啊,孙元发笑道:再者说,便是要告诉,万没有不告诉亲儿子,只告诉妻弟和小姨子的。

    刁老财等人一想也是!

    关开华叹了一口气,道:咱们四个以前把爹是闹心伤了,如今分出来单过,到底不如小五亲近。小五才是咱爹的心尖尖呢。也是,咱四个以前对小五也不是东西,对爹呢,也不够有孝心。不如小五啊。小五当初就是再苦再累,爹那样混仗了,他也还是照顾着爹,回了家从不少茶少饭的。我们,也该,该这么

    这话说出来,多臊人?!

    便是他们这做舅做姨的还不是一样,躲的远远的。

    一时之间,特别尴尬。

    老大喝多了,刁老财面不改色的对二人笑着,对关开华道:酒喝多了吧?别瞎胡沁,外面人听见了,多叫人笑话!

    关开华这才不多说了,只是借着酒意,却表着真心。确实是有点黯然神伤的那种感觉。

    关开富都连带的十分沉默。

    关开贵和关开远本就话少,就更不会多话了。

    还是靠着四个亲家说笑着,这大过年的也不至于那么冷场。

    反正年初一这是热闹起来了,间隔着还有人家来送礼,都是些跑去关家没人,想法跑到四个儿子家来了。

    而关金玉到了关家,见院子门开着,却没看到关兴,只看到张广才,眉头便紧紧的拧了起来。

    张广才刚喂完鸡,整理完收的礼啥的,都一一的锁进屋封存,并登记贴条。正准备打扫一下卫生,燃下香啥的,结果看到关金玉进来了。

    说实话,见她一个人来,他还是蛮惊讶的。

    这一次是她一个人到的,刘长胜没来。估计是因为过年,他得留在家待客。

    但是能在这个时辰到,估计是半夜就出发了。

    有这毅力,看来是来意不浅呐!

    姑奶奶怎么回来了?!张广才道:真是不巧,关叔人不在家,一早就出城去了。

    出城去了?!关金玉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惊讶,道:大过年的,出门做什么?!

    她上下将张广才一扫,道:你又是谁?!

    张广才似笑非笑,道:我张广才,姑奶奶不识得我,我是县里一闲汉,关叔走前把钥匙给我了,要我照应一下家里的事情。

    关金玉大拉拉的落了下来,那表情吧,听了这话,好似张广才是下人似的!

    张广才给她倒上茶,知道她是什么人,也不生气。

    我哥去哪儿了?!哪天回来?!关金玉道。

    这个关叔没说,啥时候回来也没说,张广才道:说是出门躲清净,估计十五过的差不多就回了吧!

    关金玉听了特别烦躁,道:关家又没什么远亲,大过年的他能去哪儿?!躲清净也没这样躲的啊。我这正有事找他呢,他倒好,连影子都没了!该不会是为了躲我才走的吧?!

    还真说对了,就怕像你这样的人,才跑了的。

    但话不能这么说是不是?!

    那哪儿能呐?!张广才道:不知道姑奶奶要来,关叔只说亲戚们往年也不上门了,这才走的。

    关金玉沉默了一下,大概是要寻思着对策,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张广才,道:行,我先去找几个外甥,跟你也说不着!

    张广才寻思道,我还不乐意听你的呢!

    关金玉出了院子,车夫就在外头呢,她上车走了,一张脸活像别人欠她十万八千两银子似的!

    张广才摇摇头,啧了一声。这关金玉,大过年的就想生事啊。

    有邻居瞧见,出来笑道:也是稀罕了,这关金玉今年来的倒勤往年哪见得她人?!真别说,也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哪是为人来的勤?!是为了钱!有老太太笑眯眯的道:这个关金玉,打小我就不喜欢她,她那面相,从小看到大,就是刻薄相!又抠又损,那张嘴吧,又狠又毒,也不知道像着谁了她娘也不这样,关兴他爹虽说有过糊涂的时候吧,但也不这样,这是随着谁了?

    几十年了,几十岁的人了,还是这样,多少年见着都能认出来,就这张脸挂相挂的有妇人摇摇头,道:以前是孙氏还挺好相处的,若换一个泼辣的试试,就这种小姑子,早些年她在家的时候就得撕破脸。

    哎,谁说不是呢?!众老人一叹,说到孙氏,又叹道:可惜了,她是个没福的人,也没寿数。若是活到现在,这好日子不就来了?!可惜劳苦了一辈子,就这么撒手走了,一天福也没享着,可惜啊。孙氏是个能干的人

    说到这又想起啥似的问张广才道:该不会是这老头老毛病又犯了吧?!这大过年的能去哪儿?!别去那种见不得人的脏地才好!

    张广才笑道:那哪儿能呐?!小涵跟着呢,他清清白白的性子,读书人,关叔再浑也不至于这样坑儿子的。就是估计进什么山林找地方读书去了

    也是!众邻居一乐,笑道:中午来吃饭啊

    张广才笑道:成啊,那我可不客气了

    如今他与这一片处着,是真的特别好。大过年的人家邀请吃饭,他若不应,那也就太端着了,没这必要。这要不是过年,他是推拒掉的。他是好吃不假,但不会受人大恩!

    心里也寻思着,这关金玉怕是要生事,她心里藏着啥,张广才是一清二楚的。

    第121章 分寸

    这个事, 还是叫雷哥知道一声比较好。

    年初一,张广才就在这巷子里混过去了。

    也就是看着关家的大门院子, 叫开着, 然后来了人, 他翻来覆去的都是这几句话, 客气的很, 但别的承诺, 没有!

    礼呢, 若是硬要放下, 他也不推拉, 只收下登记拿起来,若是要带走, 他也不瞅一眼的。

    问他关叔啥时候回来, 一问三不知!

    饭就混在左邻右舍家里,过年嘛,有些长辈在的, 都有很多人来拜年,那邻居家个个热闹的很, 张广才吃的饱喝的足, 有肉吃, 有茶喝, 胡吃海塞, 搭话, 那也是天南海北的啥都知道, 都能搭得上话,还能热场子。但若有人问他关家的虚实了,你看他话呢,是说了一萝筐,但细品,好像也落不了地,越回味越觉得飘的起来,啥真实都不给

    连乡邻们都赞了一声,笑着琢磨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吧,看这张广才,闲的跟什么似的,不曾料着,还真是个人物。所以人这回事,得看在什么位置,在谁手里干活,看看现在,还真有个样子了。

    关键是不讨厌,现在还是跟以前一样,左一句是婶子婆婆们照顾,从不轻看他,右一句是他本就是踏实人,也就油了点,但真不浑。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讨厌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