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满是兴奋,苏妲己这时才想到了什么,她一捂嘴,“是……”

    那个叫她的声音很耳熟,她当时被这脑子有深坑的大王吻懵了没反应过来,现在突然想起来了。

    不会……

    大王又恢复了淡淡的神色,见她似乎惊恐异常,不觉有什么,很爽快回答她,“是的,就是爱妃想的那样。”

    身后不少人已经停止了动作,都跟着他俩一起走出帐内。

    清晨的光在此刻是怡人的,晒在身上是舒服的,照在血肉模糊的人儿上却是瘆人的。

    苏妲己立在原地,原本还能忍住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她其实说不上对她感情多深,就是想起了那个给她递暖炉的贴心人儿。

    “大王杀人……杀她,是什么理由?”

    他好像从没真正当着她面杀过人,只有见过血,帝辛微皱眉,“孤杀人,需要理由吗?”

    却一顿,王的声音收紧,“……你哭了?”

    在场的人看着地上一坨吸引了昆虫前来觅食的东西,脸色一变,彼此对视一眼,都不由五颜六色起来。

    他们是打战的,狩猎的,看过不少场面没事,少酋也从来不怕这些。但是才刚吃完早饭,商王就让少酋看这么令人作呕的画面,这不是存心膈应人是什么?怪不得他们少酋脸色那么难看。

    苏妲己泪眼模糊,地上的肉团也渐渐被她闭着眼睛屏蔽了,可她身子还是有些颤抖,转身就掩耳跑开了。

    帝辛没说话,一直盯着人儿消失在视线,也不敢伸出手阻止。回头看他们众人神色,有些不解,“你们少酋以前没杀过人?”

    众人齐同摇了摇头,“杀过。”

    帝辛更奇怪了,不就是一个仆人,非亲非故的,随随便便可以买一堆进宫,“那她为什么那样?还……哭了?”

    说什么话不要紧,挨什么打也不要紧,哭在帝辛看来就真的是大事了。毕竟苏妲己在宫里这几个月,虽然也哭过,但每次都不是无病呻.吟,是有因果的哭,从来不会无理取闹。

    倒是一直没开口的廖猩上前一步,头次用温和的语气跟商王说话,“商王,我妲虽然杀过人,但秉性良善,从不会……这么无缘无故杀人。”

    点到这里,理解靠人。

    听到这话,帝辛脸色沉了下去,忽然就想到了那一次她第一次见血。

    那次是惶恐不安,这次是什么?

    是害怕吗?她害怕了吗?

    帝辛甩开袖子,大步流星走开,朝着与苏妲己相反的方向去了。

    小厘立即沉默寡言地跟上。

    解除误会

    帝辛从第一个营帐,找到了最后一个营帐,也没看见苏妲己身影。

    就这么大个人,能去哪?

    他握了握拳,深吸了口气,才冷静下来。

    不该急,那人生气的时候,是最难哄的,更要耐着性子。

    想罢,他出了大门,一队士兵就尾随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

    草原中独特的圆形轮廓,湖畔,是孕育此方百姓的母亲河。

    一人坐在石头上,石头很矮,她手揪着草,就往一旁扔,不知不觉已经揪光了一小片。

    “吱吱——”

    突地一声,从身后传来。

    苏妲己的思绪万千都吓回了魂,向后看去。

    草地软棉,泥土也是细腻的,踩过来就像是踩在水里。

    那人手上拿着一束蒲公英,靠近她,低低笑道:“美人还生气?可不能生气,美人生气,天都要哭的。”

    要是他一来说话轻浮些,苏妲己可能就不会理他了。

    可他说话温温柔柔,嘴角还噙着君子般的笑,她就不好推辞了,“我没生气。”

    来人正是伯邑考,温文尔雅彰显,说话声音很好听,“那美人何故坐这么久,若是鄙人不出声,可能还要坐一下午。”

    苏妲己见他靠近,往右偏了点,离得远些,扁了扁嘴,“没什么……心情不好。”

    她模样可爱和可怜都有,说没什么了又说心情不好,伯邑考不小心就笑漏出了声,“如此……鄙人有什么可以帮美人的么?”

    他的眼睛,跟他浑身的儒雅不同,在苏妲己眼里,感觉就有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错觉。

    她想起大王。

    如果是他,一定不会问,直接就上手了,以实际行动让她消气。

    可早上确实让她心寒了些,那个活生生的人,本还在她身前伺候,不过吃个早饭,她跳支舞,就莫名死去。

    她心里这道坎,有点过不去。

    她也不知道在生大王的气,还是恨自己在这个世界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适应的气。

    害,不得不说,恋爱真是令人头秃。

    她没回答他的话,伯邑考自然不会再问,就陪着她坐在这湖畔旁,给她吹掉手中的蒲公英。

    天地一线,触手可及般,天空都是澄亮的,映在镜面般的湖面上,好似水中捞月也不是不可行的。

    她的头发此刻散乱披在身后,不过一会,有风吹来,就散开来。

    人在此景,她真真像极了凡尘历劫的天女般,纯净如水,圣洁如冰。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妲己眼皮有些发胀,一直想事情,导致头脑昏沉,这也太不像她了。

    想着,她拍了拍身侧,那不远处安静看她的人,礼貌笑道:“回去吧,我去睡一觉,有点累了,美人也是会累的嘛。”

    她语气轻松,还开着玩笑,伯邑考也不会多说,两人就起了身,往营帐走……

    ……

    “还没找到?”

    帐外站着一个人,额角还有细汗,身上天然的帝王威仪令人不敢直视,却又不容忽视。

    小厘跪着前行了一步,伏地道:“奴已经派人搜罗了营中所有,有苏部落外围一圈也找人寻了,并没有见到娘娘。”

    话音刚落,帝辛嘴角咧开笑,头上的冠冕就被他砸在草上,发出闷响。

    他不屑道:“区区一个部落,孤打下的江山,何止这一个?孤的妃,竟也能在这般狭小的地盘丢了!”

    士兵都发着抖,心里祈求娘娘能早点回来,更害怕大王又要将他们其中的谁拉去杀了。

    小厘多年服侍他,却也承受不住这个威严,忍了忍脖子流下的汗,他再次伏首,“大王稍安勿躁,娘娘不定是出去了一会,就回来了。这附近除了有苏部落以外都不会有其他人,大王大可放心。娘娘……应该就回来了。”

    所有的话当然抵不过行动,刚说完,小厘就应召起身,带着来时大半的士兵,打算再找一遍,说不定是哪里漏了。

    盔甲起身,在大王逼人的目光中,众人背脊发凉,却还是坚定不移往后走去。

    忽地,一人抑制不住兴奋的高呼,“那是不是娘娘——”

    众人先是听到他的声音,看向他,听到这话,齐刷刷就往门口看去。

    苏护一直远远站着,也不作声,部落许多人在他后面,就一直看着商王忙前忙后,焦头烂额,心里本都想发笑,因为此方外围就一处消遣地——湖畔,他们知道自家少酋去了哪。

    可当帝辛砸掉头上戴着的帝王象征后,面色都不由变了些,甚至疑惑不解。

    他们少酋确是美貌惊人,可是商王再喜欢,也不会这般才对。

    是他们对他荒诞行为没有深刻理解吗?还是商王真的爱上他们少酋了?

    简直荒唐。

    这一边,苏妲己提着裙摆刚进营内,就见某个人大步流星向她走来。

    这一慌,她下意识就抓住了旁边。

    帝辛这才注意到那跟着苏妲己旁边的是什么人,一看,怒火更甚。

    他咬牙,“苏妲己,你躲孤可以,与孤说一声,孤就离你远些。你倒好!直接出了营,外面地儿多大啊,你也不怕什么豺狼虎豹吃了你!”

    他咄咄逼人,苏妲己不适的皱了皱眉。

    帝辛眼里似乎都跃动着两簇火焰,他嗤了声,冷笑,“另外,旁边男人是什么货色,你看清楚了么,也敢乱抓着?苏妲己,孤真是好瞧你!”

    所有人听到这话,下意识屏气凝神。苏护见这仗势,也走了过来。

    商王骂自己女儿,他听到了当然不舒服,当即也冷了脸,“我妲不需商王好瞧,我妲国色天香,大把男人就算她瞧不上眼,扔了,那也是无可厚非!轮不到商王指着我妲的脊梁骨这么骂!”

    “……”